第128章 我愛你還來不及

    鍾萱的話,讓簡寧為之一振,一個急剎車,將車打轉停在了路旁。

    簡寧呼吸一窒,「什麼?」

    鍾萱淡然接話,「見面說吧!」

    簡寧深汲一口氣,抿了抿唇角,「好,你把位置發過來。」

    簡寧話落,掛斷電話,鍾萱的簡訊緊接著發了過來。 ❊

    簡寧掃了一眼手機屏上的地址,重新打轉方向盤。

    鍾萱選擇的地方,是一處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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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寧開車抵達,鍾萱已經等在了門外。

    看到簡寧,鍾萱率先笑著開口打招呼,「簡總。」

    簡寧下車,捏緊手裡的車鑰匙,「鐘律師,好久不見。」

    鍾萱倏地一笑,「咱們倆還挺寒暄。」

    簡寧莞爾,「沒辦法,人與人之間基本的禮儀規範。」

    兩人三言兩語,疏離的氣氛拉近不少,鍾萱對著簡寧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我們進包廂聊。」

    簡寧淺笑,邁步。

    兩人走進包廂,各自點喝得東西,鍾萱點了杯拿鐵,簡寧因為還在哺乳期,點了杯橙汁。

    聽到簡寧點橙汁,鍾萱挑了挑眉,「嘖,忘了你還在哺乳期,我似乎選錯了地方,我應該選個茶莊。」

    簡寧微笑,「一樣的,哺乳期,茶也不能喝。」

    鍾萱戲笑感慨,「當媽不容易。」

    不多會兒,服務生端著拿鐵和橙汁送過來,在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

    簡寧拿起橙汁淺抿了一口,剔看向鍾萱,「鐘律師,我們倆也算是熟人,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簡寧問的含蓄,鍾萱挑眉,直截了當接話,「哪件?傅和平跟阿姨那件?」

    簡寧手裡的橙汁放下,沒吭聲,不置可否的笑笑。

    鍾萱看著簡寧笑,「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說話就是委婉。」

    簡寧蔥白似的手指摩挲杯壁,垂眼,正色,「鍾萱,我今天心情挺差的。」

    簡寧這次沒喊『鐘律師』,而是直接喊了鍾萱的名字。

    鍾萱聞言,輕挑秀眉笑,「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直接喊我名字。」

    鍾萱說完,端著咖啡杯身子嵌入座椅里,呷了一口,也沒繼續調侃,一本正經的說,「昨天晚上十一點,有個中年女人聯繫到我,讓我幫忙打一個官司,是關於傅和平的。」

    鍾萱話落,觀察簡寧的神情,見簡寧淡然的掀眼皮看她,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是誰說你是嬌滴滴的大小姐,我怎麼覺得你要比一般的那些老狐狸遇事都要淡定的多。」

    簡寧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笑,「不淡定又能如何?改變不了任何已經發生的事。」

    鍾萱贊同的點點頭,「確實,如果每個人都能像你這樣淡定,我們這行估計會好做很多。」

    簡寧淺笑,「繼續剛才的話題。」

    鍾萱,「對方自稱是杜衡的母親,說她兒子被吊死在了獄中,吊死的理由,是因為他兒子知道一位商界大佬的秘密。」

    簡寧,「她說那個人就是傅和平?」

    鍾萱點點頭,「是,對方知道的挺多,說的很詳細,所以,我並不懷疑她所說話的真實性。」

    鍾萱話畢,一瞬不瞬的看向簡寧,「對方在提到傅和平的同時,還提到過一個人,就是你母親祝惜。」

    簡寧抿唇,心下瞭然。

    杜衡的母親,簡寧以前倒是見過,挺潑的一個中年女人,那次的見面算不得愉快。

    鍾萱說完,目光落在簡寧身上,臉上戲謔的笑意收起幾分,多了幾分真摯,「說吧,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辦?」

    簡寧落在橙汁杯上的手收緊,沉默。

    兩人認識不算久,簡寧雖然借給過鍾萱一筆錢,也承認很欣賞她的人品,但她也清楚兩人還沒到無話不談的份上。

    見簡寧不作聲,鍾萱提唇角笑笑,問的直白,「怎麼?不信我?」

    簡寧回看她,同樣應的大方,「是。」

    鍾萱隨手扔了塊方糖進咖啡杯里,用勺子攪拌,跟簡寧對視,語氣認真,「放心,我這個人還不錯,值得你深交。」

    鍾萱話落,抿了口杯內的咖啡,開口,「我約了那個女人今天十點半見面,你想見見對方嗎?」

    簡寧,「方便嗎?」

    鍾萱,「方便,如果不方便,我就不會喊你過來了。」

    鍾萱說完,伸出手握了握簡寧的手,「簡寧,你信我。」

    簡寧,「為什麼幫我?」

    鍾萱挑挑眉,「一是因為眼緣,二是因為你二話不說借給我錢,我覺得你真心把我當朋友。」

    成年人的世界裡,交朋友挺難的。

    碰到一個既合眼緣,又想做朋友的,更是難上加難。

    鍾萱把話說的通透,簡寧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唇角彎起,欣然接受。

    杜母推開包廂門時,簡寧跟鍾萱正聊起昌達法務的事,兩人剛達成協議,聘請鍾萱為昌達法務。

    杜母推門而入,在看到簡寧的瞬間,先是愣了下,緊接著朝簡寧直直撲了過來。

    杜母掐著簡寧的脖子下了狠手,邊掐,邊嘴裡碎念咒罵。

    「掃把星,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如果不是你,我兒子根本不會死,你賠我兒子的命!」

    杜母言詞刻薄,簡寧被她掐的臉通紅,卻沒反駁,半晌,艱難提唇角,「你如果想替你兒子伸冤,最好冷靜下來跟我好好合作。」

    簡寧話落,杜母掐著她的手僵住,約莫過了半分鐘,哆嗦著鬆開。

    杜母鬆開手後,視線依舊落在簡寧身上沒有挪開,怒瞪著她咬牙問,「你要怎麼跟我合作?」

    簡寧纖細白皙的手揉上被掐的脖子,雖然沒照鏡子,但她能想像到此刻脖子肯定被掐出了紅痕。

    簡寧穩了穩呼吸,回看杜母,「對於當年傅和平跟我媽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母剔簡寧,「我憑什麼告訴你?」

    杜母憤憤然的說,一旁一直不發一言的鐘萱緩緩開口,「杜太太,簡總是我的朋友,你如果還想讓我幫你打這個官司,我勸你好好交談。」

    鍾萱說話語氣溫涼,杜母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許久沒說話。

    放眼偌大的蓉城,會接她這個官司的律師不多,幾乎可以說是零。

    先不說這個官司勝訴的可能性有多大,單單說傅和平這個身份,想在蓉城繼續發展下去的律師就會退避三舍。

    杜母沉默片刻,斟酌再三,道,「對於當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杜衡什麼都沒說,只有一次我聽到他跟人打電話,說祝惜可能是因為內疚跳樓。」

    內疚跳樓?

    簡寧,「內疚什麼?」

    杜母斜看簡寧,「這個我怎麼知道?」

    杜母說完,消瘦刻薄的臉揚笑,「或許,是因為在外面有人被發現了,沒臉見人唄!」

    簡寧聞言臉色沉了沉,放在桌下的手攥緊。

    杜母從第一次見簡寧就不喜歡她,哪怕後來知道杜衡設計把簡寧送進了精神病院,她也絲毫沒覺得杜家對不住簡寧。

    相反,她覺得一切都是簡寧咎由自取,而且還覺得自家兒子挺有本事。

    這樣的三觀,也難怪會培養出杜衡那樣的人。

    包廂里出現長達五六分鐘的安靜,鍾萱看著簡寧提唇,「這件事我會著手調查,我這邊有任何情況,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鍾萱話落,簡寧點點頭,「好。」

    簡寧沒在咖啡屋多呆,杜母還跟鍾萱在說什麼,她就拎著手包走了出來。

    上車,簡寧把手包扔在一旁的副駕駛座上,抬手捏發疼的眉心,腦袋裡一片茫然。

    那條莫名其妙的對話簡訊。

    還有杜母今天所說的內疚。

    這兩者連貫在一起,到底有什麼必然聯繫?

    簡寧閉上眼思忖,心煩氣躁。

    簡寧在車上呆了會兒,打轉方向盤疾馳離開。

    簡寧開車抵達昌達,藍婉在她辦公室已經坐了一整個上午。

    

    見她進門,長吁一口氣,「你終於來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藍婉話落,簡寧從兜里掏出手機,掃了眼上面的未接來電,無奈回笑,「不小心靜音了,沒聽到。」

    簡寧說完,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把手包放下。

    藍婉緊跟著她走過來,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啊,都要嚇死我了,我給家裡打電話,張姐說你一早就出門了,怎麼這麼久才到?」

    簡寧如實接話,「剛才鍾萱給我打電話,說她杜衡的母親讓她幫忙打官司。」

    藍婉聞言一怔,「什麼官司?」

    簡寧,「杜衡意外死在獄中的官司。」

    藍婉『嘖』了一聲,「這個我倒不是偏向傅和平,老實說,如果不是祝惜阿姨的事,我覺得杜衡那個人渣挺死有餘辜的。」

    簡寧沒吱聲,倚在辦公桌前淡笑。

    確實,她也覺得杜衡死有餘辜。

    簡寧正跟藍婉說話,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下,她掏出看了一眼,是鍾萱發來的簡訊——我這邊查到了傅和平當年身邊的一個左膀右臂,名叫趙陽,好巧不巧,在祝惜阿姨出事後,他被調離了蓉城。

    簡寧手指動動,回復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鍾萱在京都。

    簡寧好。

    簡寧信息發出,正準備合上手機,鍾萱第三條簡訊緊接著發了過來——我把趙陽的具體地址發你,但你要注意安全,這個人對傅和平忠心的很,我擔心你會出師不利。

    簡寧好,我知道了。

    跟鍾萱發完信息,簡寧合上手機看向藍婉,「我需要去一趟京都。」

    藍婉蹙眉,「京都是傅和平的地盤,你現在去,會不會太冒險?」

    簡寧抿唇,「應該不會。」

    藍婉唇角抿了抿,「我陪你一起去。」

    藍婉話音落,簡寧正準備應聲,手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低睨了一眼,是姜韻打來的電話。

    簡寧看著手機屏幕上姜韻的電話號碼,心底五味雜陳。

    鈴聲響了會兒,自動掛斷,簡寧剛鬆一口氣,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藍婉看到手機屏上的來電提醒,小聲問,「不接嗎?」

    簡寧攥緊手機,思忖了會兒,按下接聽,「媽。」

    姜韻聲音依舊是笑吟吟的,「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晚上回家吃飯好不好?我昨天新學了一道菜,清蒸鱸魚,味道特別好。」

    簡寧擰眉,一心想拒絕。

    聽到簡寧不作聲,姜韻以為她工作忙,又說,「你要是忙的話也沒關係,媽做好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簡寧,「媽,我晚上回去吃。」

    姜韻,「好,那可說定了,不准變卦啊。」

    掛斷姜韻的電話,簡寧捏緊手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我回去看看傅和平的反應。」

    藍婉擔憂,「你千萬要淡定,別露出什麼馬腳。」

    簡寧,「嗯。」

    晚上,傅宅。

    簡寧開車抵達傅宅時,傅瑾衍已經在客廳跟傅和平下棋。

    兩人看到簡寧,齊齊抬頭。

    簡寧心倏地一緊,表面一如往常,「爸。」

    傅和平掃了簡寧一眼,『嗯』了一聲,「你們倆怎麼都沒把孩子帶過來?」

    簡寧柔聲接話,「他這個點應該在睡覺。」

    傅和平,「下次帶過來。」

    簡寧,「好的,爸。」

    簡寧話落,彎腰換拖鞋。

    等她換好拖鞋進客廳,廚房裡傳出姜韻溫和的聲音,「寧寧。」

    簡寧聞聲前往廚房,姜韻回過頭看她一眼,拿了塊擺盤的胡蘿蔔片遞到她嘴前,「嘗嘗,特別甜,我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吃。」

    看著姜韻滿眼的關愛,簡寧心擰巴的疼,挑開紅唇咬上,嚼了兩口,回應,「果然很甜。」

    姜韻笑笑,轉過頭繼續忙碌手下的活,「你這喜好也是奇怪,我記得你小時候我還經常跟你媽說,等你長大了,就把你嫁給賣胡蘿蔔的,讓你一次性吃個夠。」

    姜韻喃喃的說起簡寧小時候,眉眼裡滿是寵溺。

    簡寧站在門框口聽,看著姜韻忙碌的聲音,心裡難受的緊。

    吃晚飯的時候,姜韻把親手做的幾道菜都擺在了簡寧面前,一個勁催促簡寧多吃點。

    「你瞧瞧你,這陣子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是不是工作太累?」

    姜韻話落,在桌下用腳踢傅瑾衍,「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也不給寧寧夾菜?」

    傅瑾衍聞言,眼底的傷懷收了收,恢復了慣有的恣意懶散,「媽,每次回家我都有一種女婿回娘家的感覺。」

    姜韻瞥他一眼,「這話你可說錯了,如果是你丈母娘在,她肯定會待你比我好。」

    傅瑾衍伸長筷子夾菜,薄唇扯動,「我倒是希望媽還活著。」

    傅瑾衍說話的語氣很淡,但這句話卻不偏不倚戳中了餐桌上幾個人的心思。

    一時間,幾個人全都沉默。

    過了數秒,傅和平用公筷給簡寧夾了塊排骨,開口,「聽說你昨天去看了杜衡?」

    簡寧神經倏地緊繃,調節數秒,接話,「是,昨天監獄那邊給我打電話,說杜衡想見我,我去了之後,杜衡說希望我能動用關係把他保釋出來,還說如果我保釋他出來後,他就會告訴我一個秘密。」

    傅和平視線落在簡寧身上,「然後呢?」

    簡寧,「杜衡那樣的人,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所以我壓根沒理他。」

    傅和平一團和氣的笑,「哦?是嗎?」

    簡寧,「爸,怎麼了?難道他真的有什麼秘密跟我說?」

    傅和平跟簡寧對視,不愧是商業場上摸爬滾打的老狐狸,神情淡然的很,「沒事,我只是在想,杜衡那個人看著年紀輕輕,其實詭計多端。」

    簡寧附和點頭,「確實。」

    簡寧話落,目光緊緊的盯著傅和平的臉,道,「不過聽說他昨晚死了,被吊死的。」

    簡寧說話語速很慢,不想錯過傅和平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傅和平眸光緊了下,雖然是轉瞬即逝,但依舊被簡寧捕捉了個正著。

    「你怎麼知道?」傅和平剔著碗裡的魚刺問。

    簡寧提提唇角,正準備答話,傅瑾衍已經先她一步接話,「寧兒是聽我說的,我原本是想讓老紀想辦法在獄中給杜衡找點麻煩,但昨晚老紀給我打電話,說他還沒來得及下手,杜衡就已經被人吊死了。」

    聽到傅瑾衍的話,傅和平眼底的戒備放下不少,「嗯。」

    接下來的時間,傅瑾衍一直在跟傅和平討論傅氏的事。

    簡寧完全插不上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傅瑾衍是故意在岔開有關杜衡的話題。

    飯後,兩人開車回家。

    傅瑾衍來的時候是路格開車送過來的,回別苑的時候自然由簡寧開車載著。

    路上,簡寧開車,側頭看他一眼,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你剛才為什麼跟爸說杜衡的死是你跟我說的?」

    傅瑾衍低頭整理手腕間的袖口,低笑,嗓音低沉,「難道不是嗎?」

    簡寧,「……」

    傅瑾衍回過頭看她,用手寵溺的揉了把她的頭髮,「我還以為是昨晚我跟老紀打電話被你聽到了,不是嗎?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簡寧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因為傅瑾衍過分寵愛的眼神心一抽一抽的疼,「我是聽別人說的。」

    傅瑾衍聞言收手,「哦,那是我誤會了。」

    簡寧抿緊唇角,開車疾馳在夜路上。

    車抵達卓林嘉苑,簡寧停下車,轉頭看向傅瑾衍,「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傷害了你,你會恨我嗎?」

    簡寧的話問的直白,她想旁敲側擊讓傅瑾衍發現蛛絲馬跡。

    傅瑾衍側身看她,薄唇挑開,「不恨,我愛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