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子標薨
朱元璋為廣開言路,特許御史可風聞奏事。
詹徽身為左都御史,對文官和鄉紳集團的種種惡行視而不見,卻天天盯著勛貴這點破事,這令朱雄英深惡痛絕。
戰爭是殘酷的。
即便常茂嚴肅軍紀,明軍也不可能不拿群眾一根線。
畢竟還有很多高麗權貴和鄉紳,對明軍的復土均田和攤丁入畝,持強烈反對態度。
朱雄英相信蔣手中,一定有可以扳倒詹徽的證據。
「殿下是想?」
蔣遲疑,不知道朱雄英要做到什麼程度。
「蔣卿,你老實告訴我,若以朝廷法度衡量,咱們的朝堂上,有幾人可以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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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突然好奇。
蔣目瞪口呆,久久不言。
「交付有司,據實懲處。」
朱雄英難過,果然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不過等等。
文官集團有違法犯罪行為也就罷了。
現在朝廷超過一半尚書都是王爺,難道王爺也劣跡斑斑?
「殿下,王爺們久居邊關,事急從權也是有的,不能一概而論。」
蔣提醒朱雄英,真要按照朝廷法度,飛龍宮的問題也不小。
其他且不說。
單單朱雄英經常繞過文華殿和五軍都督府,自行任命駐外軍將這一件事,就夠朱雄英喝一壺。
「你呢?」
朱雄英刨根問底。
「殿下,臣之生死,乃在陛下和殿下一念之間。」
蔣不反抗,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黑料更是數不勝數。
朱雄英揮手讓蔣退下,繼續處理奏摺。
其實按說也不難。
六部分拆十二部之後,朝臣在書寫奏摺時,會附上自己的建議,將上中下三策一一列明,供朱標選擇。
朱標大概是有點選擇困難症,所以每天才會在處理奏摺上,花費許多心思。
朱雄英不浪費心思,在有些必須處理的問題上,比如賑濟救災、減免稅負等,朱雄英全部依照上策處理。
在有些不太急迫,而且爭議極大的問題上,朱雄英批示「再議」,或者留中不發。
爭議最大的,是安南、高麗、以及金州。
包括多為王爺在內,紛紛上奏,請求在安南、高麗,以及金州設置布政使司。
朝臣的理由也很充分。
安南、高麗皆為熟地,只消改宣慰司為布政使司,朝廷的布政使司數量,就可以從13
個增加到15個。
和安南、高麗相比,金州地域廣袤,人煙稀少,且沒有其他勢力存在,沒有安全上的隱患,根本無需成立衛所,可直接設布政使司,對金州進行管理。
這個問題必須謹慎處理,因為牽扯到布政使司,和五軍都督府的權力之爭。
朱雄英現在才知道朱標為了他,承擔了多少壓力。
朱標昏迷不醒,朱雄英到乾清宮和朱元璋商議。
「哦,捨得將金州吐出來了?」
朱元璋似笑非笑。
「金州又不是我的,我怎麼會不捨得呢。」
朱雄英承認,他在金州的問題上是有私心的。
不過朱雄英的私心,並不是為朱雄英本人,而是為了更好地對金州進行移民開發。
衛所的效率,肯定比布政使司更高。
如果選派民政官員前往金州,其他的先不說,金州衛所到時候再想對金州野人進行掃蕩,就沒有現在這麼隨心所欲了。
「你把飛龍宮那群小子紛紛派往南洋,當我和你父王不知道你的心思?」
朱元璋沒好氣兒,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也就是你身為皇太孫,當無自立之意,否則我和你父王,就要懷疑你要造反了!」
「我造誰的反?」
朱雄英哭笑不得。
「你父王積勞成疾,多半都是因為你。」
朱元璋給朱雄英把大帽子扣的嚴嚴實實。
「朝廷現在不缺錢糧,亦不缺人力,何慮之有?」
朱雄英並不認為朝廷現在的情況,比他剛穿越那會兒更艱難。
「朝廷雖然收入日豐,然開支亦日漸增多;
現在朝廷命官的俸祿倍於之前,你可知僅此一項,便可將海貿所產生的利潤全部吞噬?
朝廷這幾年四處用兵,遷民要安置,官兵要糧餉,你當那些為朝廷修建鐵路的高麗人和倭人都風餐露宿嗎?」
朱元璋痛並快樂著。
朱雄英正待反駁,沈英突然嚎哭著,從春和宮連滾帶爬,向乾清宮跑過來。
「陛下,陛下,太子殿下他,太子殿下薨了一,沈英伏跪在乾清宮前,長跪不起。
朱元璋如遭雷擊,呆了半響,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居然昏厥過去。
「皇祖父,皇祖父—
」
朱雄英撲上去,將朱元璋平放在龍榻上,轉頭喊宋利傳太醫。
太醫還沒有到,朱元璋悠悠醒來。
朱元璋一把將朱雄英推開,嘴裡哭喊著「熊,我的兒」,向春和宮奔去。
春和宮內淒悽慘慘,徐妙錦嘴唇沒有絲毫血色,坐在朱標身前的椅子上,整個人仿佛沒了魂一樣,眼神沒有焦點,痴痴傻傻,仿佛周遭一切都已經和她沒有關係。
朱允炆和朱允、江都、宜倫跪在榻前呦哭不止。
朱標半張著嘴,臉上雖然沒有一絲血色,但神奇的並不是和徐妙錦一樣的蒼白,而是像落了一層灰一樣,略帶灰暗。
朱元璋失足跌坐在地,大哭不止。
朱雄英正不知道去拉誰,傅青滿臉驚恐跑過來報信:馬皇后也暈了。
朱雄英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宣秦、晉、燕諸王即刻入宮。」
朱雄英沒有在春和宮過多停留,回到文華殿,呆坐在案後,想起朱標音容宛在,不覺潛然淚下。
朱標雖然有缺點,但是朱標對於朱雄英的感情,卻是毫無保留的。
朱雄英記得剛穿越那會兒,父子倆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朱雄英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父子倆卻愈行愈遠,感情日漸生疏。
「雄英,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朱第一個入宮。
「雄英,人前響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薨了呢!」
朱櫚手裡還拎著馬鞭,氣喘吁吁。
朱棣來的最晚,腰間還帶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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