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飛盤膝坐在漆黑的大殿之中,身體周圍霞光閃爍,分外瑰麗
一聲聲麒麟的長吟聲在大殿之內迴蕩。
那蛇尾老者拖著那條腐朽的巨大蛇尾,不斷在大殿之內興奮地爬動著,如同是一個惡鬼一般。
而此刻霓蕭蕭與莫七卻是一動不敢動。
不僅僅是兩個巨蛇兵俑活了過來。
此刻整座城中的蛇妖兵俑都已經活了過來,他們雙眸猩紅,口中吐著讓人心底發寒的蛇信子。
發出一陣陣令人不寒而慄的嘶嘶聲。
而且此刻那成千上萬的蛇妖兵俑全都單膝跪在地上,似乎在迎接他們君王歸來一般。
廣場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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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那是一道劍光!
只不過劍光沖天之後,竟然分為了三股。
霓蕭蕭看得真切,在光芒發出的地方,一柄黑金色的長劍插在地面之中。
距離這片藏雷山脈最近的就是懸劍崖。
可是幾萬年來,懸劍崖出過無數高手,卻都沒有發現這藏雷山脈之下竟然還有如此恐怖之地。
霓蕭蕭心中怎麼能不驚呢?
大殿之內。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陳飛身上的七彩光芒終於漸漸暗淡了下去。
陳飛依舊盤膝坐在地上,只是此刻他身上所有的傷痕都已經消失不見。
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竟然都已經痊癒了!
宛如神跡一般!
漆黑的長髮無風自動,渾身皮膚散發著如玉石一般的光澤!
筋骨肌肉都是那般的完美。
如同是經歷過一次洗精伐髓,脫胎換骨!
就連他的白髮都已經重新化為了黑色,煥發了生機。
「呵呵哈哈哈哈——」蛇尾老者仰天大笑,笑聲甚至傳出了這座棺材一般的大殿,傳遍了整座巨城之中。
霓蕭蕭和莫七聽到這個聲音都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這笑聲詭異邪惡,如同是地獄而來的萬鬼之王!
大殿之內。
陳飛猛然睜開了雙目,兩道七彩精光沖天而起,光芒甚至穿透了這座大殿,將整個地底巨城照亮。
光芒緩緩消散。
陳飛此刻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獲得了新生。
與過去完全不同!
隱約間。
那地皇境的瓶頸開始鬆動了,好像他隨時都可以邁入地皇境一般。
這絕對是大造化!
陳飛緩緩起身,身上的所有衣物都已經化為了齏粉。
不過這大殿之內只有他和那蛇尾老者,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陳飛謝前輩成全!」
唰——
那蛇尾老者瞬間撲到了陳飛面前,不斷嗅著陳飛身上的味道,甚至用那如鬼爪一般的手指在陳飛皮膚上輕輕划過。
「很好!如藝術品一般,老夫很滿意!」然後他再次發出了那種如鬼似魅的笑聲。
陳飛總覺得哪裡不對。
天上掉餡餅的事不是沒有。
但是這麼大的餡餅砸在自己腦袋上,陳飛還是覺得有點太突兀了。
哪裡來的天選之子啊?再說陳飛自問自己雖然身懷大義,但也不是聖人之姿,貪財好色都占全了。
老天爺憑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難道被自己打怕了?
「前輩,現在該說說你的目的了吧?」
可是陳飛剛剛問出這句話,突然身體之內一陣燥熱,然後他感覺自己鼻子一熱。
流鼻血了?
「這……」
蛇尾老者咧開大嘴,意味深長地笑道:「麒麟乃是萬獸之長,他的血是大補之物,天地初始,萬物初生,繁衍乃是天地生靈最原始的本能,也是這個世界能夠維持下去的原因。」
陳飛一臉迷茫,這蛇尾老者念叨著什麼不著邊的話。
不過下一刻他就知道這老怪物是什麼意思。
因為那股從心底升起的燥熱越發清晰,使得陳飛雙眼都變得紅了起來。
脖子上更是血光凸起。
「這……特麼是神龍丸吧?」
蛇尾老者笑道:「你感覺到了吧?第一次吸收麒麟血,是會有這種後遺症的,無妨,還好你有先見之明。」
「前輩什麼意思?」陳飛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蛇尾老者意味深長地道:「你自己帶了解藥了。」
下一刻這蛇尾老者突然伸出了手,剎那間一個巨大的漩渦在蛇尾老者手中成型。
大殿之外,廣場對面。
霓蕭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扯力,下一刻直接被吸扯向了那座大殿。
「霓姑娘——」莫七大驚,剛要動卻再次被那些兵俑攔住。
砰——
霓蕭蕭直接摔在大殿之中,一眼見到蛇尾老者,嚇得尖叫出聲。
又看到陳飛,卻是趕緊扭過了頭:「陳飛,你怎麼不穿衣服?」
蛇尾老者大手一揮,四道牆壁突然拔地而起。
將陳飛和霓蕭蕭圍在了其中。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了,早就對這些不感興趣了,陳小子,剩下的事不用老夫教給你了吧。」
陳飛雙眼猩紅,忍不住罵道:「他娘的,我敬你是前輩高人,你竟然害老子名聲不保!」
啪——
那蛇尾老者竟然隔著牆壁扇了陳飛一個耳光。
「小小年紀,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陳飛!」霓蕭蕭扶住了陳飛。
蛇尾老者再次一揮手,霓蕭蕭身上的衣服便化為了碎片,裡面立刻傳來了霓蕭蕭的尖叫聲。
做完這一切,蛇尾老者便閉上了眼睛。
「快些,老夫等不了你那麼久。」
「就當是老夫給你的一點回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呵呵呵……」
石壁之內。
陳飛與霓蕭蕭四目相對,而陳飛此刻腦中已經開始混亂了起來,他用最後一絲理智說出了一句話。
「得罪了……」
霓蕭蕭眼中淚水橫流,她怎麼會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呢?
可是如今他們兩人誰又能改變這一切呢?
只能認命了。
霓蕭蕭現在無比後悔,她為什麼一定要在傍晚的時候冒險進入藏雷山脈呢?
若是等到第二天一早再進。
一切都會改變。
也不會陷入這無邊的深淵,發生現在的一切。
陳飛雖然現在沒有什麼理智在了,但是他心裡也苦啊,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當年在天火城的枯井裡,陳飛和紫霜兒稀里糊塗地就……
是因為吃錯了藥。
後來在西漠靈州,稀里糊塗地喝了一杯水,然後同樣稀里糊塗地改變了古芊芊的仙族血!讓古芊芊成為了一個人族。
今日又因為麒麟血,在神志不清醒的時候和霓蕭蕭……
壞事做盡,還是無辜的好人一個。
蛇尾老者也許是真的對這些事不敢興趣了,就那麼盤著蛇尾,倒在一堆蛇蛻之中等待著。
可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
陳飛他們進入深淵的時候,藏雷山脈還是黑夜。
可是此時此刻,藏雷山脈已經又是傍晚了。
深淵之內,大殿之中。
那蛇尾老者終於忍不住了,有些氣急敗壞地嘶吼道:「小子,你完事沒有?你不能快點嗎?」
沒有回應。
蛇尾老者焦急地在大殿之內不斷爬動,鬼爪與牆壁摩擦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我再最後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後別怪我為老不尊,我要拆牆了——」
一盞茶後。
陳飛看著面前抱著雙膝淚流滿面的霓蕭蕭,滿心愧疚。
「師姐,我……」
「我說了,別叫我師姐。」霓蕭蕭的聲音非常沙啞,實際上她的年紀還沒有陳飛大。
霓蕭蕭不是古芊芊。
兩個人的性質不同。
當時古芊芊是請君入甕,是擺了陳飛一道,那一次按理說來是陳飛「吃了虧」。
所以即便後來陳飛離開,甚至是毀了古醫宗,他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但是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是自己的錯,對於霓蕭蕭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
她還那麼年輕。
看著地面之上的那一灘殷紅,看著霓蕭蕭身上的淤青,陳飛從心底里過意不去,甚至是難過。
「霓姑娘,我會對你……」
「不必了。」霓蕭蕭說得斬釘截鐵,她沒有直視陳飛,聲音依舊沙啞:「這件事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以後也再也不要提了,你放心,我不會阻擋你進入懸劍崖的。」
她越是這麼說,陳飛心裡越不好受。
「有衣服嗎?」
這個問題讓陳飛犯難了,哪裡去給她找衣服呢?
「你等一下!」
陳飛對著外面喊道:「放我出去!」他已經不再尊稱那個老怪物為前輩了。
之前只不過客氣一下。
但是他始終都不認為這個傢伙是為了自己好,即便是給自己喝了麒麟血,也必然是有目的的。
牆壁撤去。
陳飛擋在了霓蕭蕭身前,隨手抄起了一些蛇蛻遞給了霓蕭蕭:「湊合一下吧。」
霓蕭蕭雖然看著那蛇蛻就噁心,不過此刻也沒有辦法。
只能將就一下。
陳飛自己也隨便扯了一塊圍在身上。
「怎麼樣?感覺如何?」
陳飛眼中閃爍冷光:「別廢話了,直接說,你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蛇尾老者嘿嘿笑了兩聲:「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不等陳飛拒絕,那老者已經開口道:「很多年之前,他們稱呼我為帝虺,不過那都是虛名了。」
鬼爪在地上不斷摩擦,帝虺爬到了陳飛身前。
「遙想當年,本君輝煌之時,天下生靈見到本君,無不俯首,如今回想起來,不過過眼雲煙罷了。」
陳飛心想,原來這老怪物是在哪個妖國當過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