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那一箭嚇破了妖神宮群妖的膽子。
短時間內,妖神宮絕對不會再捲土重來了,而且沒有了大護法掠陣,葉齊天這一關他們過不了。
換句話說。
在妖神宮宮主出關之前,只要葉齊天還活著。
妖神宮便不敢再犯南境。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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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還沒有從震驚之中醒悟過來,陳飛那驚天一箭會烙印在此刻在場每一人的腦海中。
「我們……我們是不是贏了?」王冥問道。
葉齊天點頭。
「贏了——」關小樓高舉長劍,仰天怒吼。
他這一聲吼,終於將眾人從震撼之中驚醒。
所有人都開始歡呼起來。
有的人甚至抱作一團,痛哭起來,能活著誰想死呢?
若是一直活在妖神宮的陰影之中,那是極為痛苦的,陳飛就像是大雨天之後的第一縷陽光一般。
將他們從深淵之中解救。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飛。
陳飛傲立於山巔之上,罡風在他身體周圍環繞,金色的巨弩橫在陳飛身旁,是那麼醒目。
「你暴露了紫雲弩,不怕有人覬覦?」蘇蘇問道。
「誰敢?」
陳飛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彈指滅人皇,震懾全場。
如今已經是人王境的修為,搏殺一般的人皇境輕而易舉。
整個南境神州,除了葉齊天誰還敢從他手裡搶東西。
「陳飛,下來吧。」王冥滿臉欣賞。
陳飛則是猛然拔出了長劍,長劍指著大荒的方向。
剎那間。
全場寂靜,似乎都在等待著陳飛發出命令一般。
「進大荒,迎我南境先賢屍骨歸鄉!」
此言一出,眾人激動得眼眶含淚,是啊,該迎接那些英雄們魂歸故里了。
王冥第一個拔劍喊道:「迎英雄回家!」
隨後南境之人順著葉齊天之前一鏜之力轟出的大路,衝進了大荒之中。
陳飛沒有動。
他一手持劍,一手握著弩弦。
妖神宮不僅僅只有一個護法,大荒仍舊是妖神宮的主場。
但是只要他陳飛還立於山巔,只要他手裡還握著紫雲弩的弩弦,就沒有一個老妖敢動南境之人。
一具具英雄的屍骨被抬出了大荒。
一曲蒼涼的簫聲響起,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盤膝坐在大荒之畔,吹起了南境古老的童謠。
那是一首幾乎每一個南境人都聽過的童謠。
那是兒時入睡之前母親嘴裡哼出的催眠曲。
南境之人伴此曲而生,伴此曲魂歸,希望來世還做南境人。
有些人已經流下淚水。
他們的親人朋友很多就死在了二十五年前的大戰之中。
陳飛站在山巔。
葉齊天站在人群之中。
一老一少無聲地交流著,一切都在不言中。
終於。
當最後一具屍骨被帶出大荒之後,陳飛收起了紫雲弩。
「長公主殿下。」陳飛看著長公主:「勞煩殿下請神境軍護送英雄回家,准以南境最高禮儀安葬。」
長公主點頭:「這個自然。」
深吸了一口氣,陳飛道:「今日之勝,非我陳飛一人之功,秘境之內,我南境年輕一代沒有丟掉南境的風骨。」
「他們不曾退卻,即便戰至最後一息。」
「所以這一勝,乃是我南境眾人之力!」
眾人這一刻都在聽著陳飛所言,就連老一輩強者也一樣。
「葉老,陳飛斗膽,想請在場諸位共飲一杯。」
葉齊天點頭:「好!便在此地,不醉不歸!」
關小樓立刻示意手下之人去斬妖城取酒。
兩界嶺上。
夕陽之下。
南境老少共舉杯,敬先賢。
敬後來者。
敬亡者。
敬終於活下來的人。
這一夜,歡喜的人狂歡,推杯換盞,那些逝去親人之人,則是借酒消愁,也在借酒離別。
陳飛早早就退出這場狂歡,他來到了齊天書院眾人之前,葉靈兒已經將蕭逢春的死都告知了齊天書院眾人。
陳飛自儲物法器之中取出了一個木匣子。
「葉老,這是蕭逢春的人頭。」
齊天書院之人無不唏噓。
這可是他們齊天書院自葉齊天之後的第一天才啊,結果現在就只剩下一顆腦袋了。
「唉,痴兒。」葉齊天長嘆一聲。
他活了千載,其實早就看出了蕭逢春有問題,而且那齊天峰半山腰的老猿猴也曾與葉齊天說過。
蕭逢春曾答應那老猿幫他續命。
老猿的命已經要到盡頭,他曾騙老猿自己的戰獸乃是玉露楊枝柳,待到了人皇境,便可替那老猿延續性命。
畢竟玉露楊枝柳乃是生命力的象徵。
這一切其實都被葉齊天看在眼中,只是過去不願意拆穿罷了。
卻不曾想蕭逢春最後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雖然死者為大,但是有句話我還是想說,陰河噬魂柳不會無緣無故地影響人心,歸根到底是那人里子太髒了。」陳飛淡淡地說道。
「人是我殺的,就這樣。」
說完陳飛轉身就走了。
葉齊天罵了一聲:「臭小子!」現在誰還會怪陳飛呢?誰又認為陳飛會說謊呢?
況且當時目擊者眾多啊。
葉齊天伸出滿是皺紋的大手,在裝著蕭逢春腦袋的盒子上拍了三下。
「你啊……唉。」
良久之後葉齊天看著這一次跟來的齊天書院宿老道:「傳我命令,自今日起,齊天書院加設一門課。」
「育人。」
教書育人,不育人教什麼書?若最後自齊天書院出去的弟子都是心中不分黑白之人,那即便個個都有葉齊天的實力。
還不是禍害一方。
陳飛立在兩界嶺之上,看著大荒。
夜幕之下的大荒更加恐怖。
仿佛藏著萬千惡鬼一般。
世界之大,陳飛更加渴望實力,今日紫雲弩那一弩之威,讓陳飛心中澎湃至現在,若自己以後隨意一擊都有此等威力。
將會看到怎樣一片天地。
「想什麼呢?」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陳飛甚至沒有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他太熟悉那股香氣了,南國長公主。
「怎麼?想泡澡了?船艙里有熱水,自己去泡。」陳飛隨口道。
「要不要一起?」長公主掩嘴輕笑。
陳飛卻是搖了搖頭:「認識你這麼久,我連你是人是妖都不知道,和你一起泡澡,怕你咬我。」
長公主一愣:「何處此言。」
陳飛看向長公主:「還請長公主為我解惑,你身為南國皇帝的親妹妹,高居南國皇宮之巔,為何手下卻全是妖獸啊?」
「你都知道了?」長公主微微有些驚訝。
陳飛怎麼會不知道?他身體裡有三大神獸,若是連妖獸化成的人都認不出來,就鬧笑話了。
「殿下還請給我解釋一下,那花里胡哨的大鳥去了何處啊?」
「錦衣?」長公主更驚。
那是她身邊的一個護衛。
也是一個妖獸所化。
長公主在短暫的失神之後,淡淡一笑:「你觀察得真仔細,我還是小看了你。」
「走吧,我們去聊聊。」
說著長公主向著兩界嶺的遠處走去,陳飛自然不懼,跟上了長公主。
「你就不能走嗎?一定要飄在空中嗎?」陳飛看著長公主一步一蓮花,忍不住吐槽。
長公主回頭,眼中有些委屈:「可是我沒有鞋。」
「我有。」陳飛直接甩出了一雙自己的鞋。
長公主看了看陳飛那雙從儲物法器之中拿出的新鞋道:「便依你這一次。」
隨後赤足踩入鞋中。
兩人並肩行在兩界嶺之上,都是一襲白衣,倒像是一對戀人。
「你說得沒錯,我既然已經將你的身世調查清楚,作為朋友,也該將我的一切都告訴你,這才公平。」
陳飛靜靜地等待著長公主給他一個解釋。
「其實我是半妖。」
「啊?」
陳飛之前猜測了數種可能,卻都沒有想到長公主竟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半妖?
南宮的長公主是半妖?
這簡直匪夷所思。
而且與長公主在一起這麼久,連蘇蘇他們三個都沒有察覺出長公主的異常。
蘇蘇給陳飛傳音:「是她的面具。」
自陳飛認識長公主開始,她就一直戴著那面鬼臉面具,看來她是為了遮蓋自己的妖族血脈氣息。
長公主的雙眼緊緊盯著陳飛:「陳飛,今日我將我最大的秘密告訴你,還望你替我保密。」
「為什麼?」陳飛問,他不信長公主是看上了他。
長公主眼中竟然有淚光閃爍:「你替我報了殺母之仇。」
妖神宮大護法?
陳飛腦中靈光一閃。
只聽長公主道:「我是南國長公主沒錯,我兄長是南國的皇帝也沒錯。」
「他是人,我卻是半妖。」
陳飛一驚:「你們……」
「同母異父。」長公主的聲音很平靜。
陳飛想到了大概,恐怕是一個人族與妖族之間的跨族三角戀啊。
「二十五年前,妖神宮大舉進攻南境。」
「殺我南境高手無數,其實那時候南境還有一人與葉老實力相差無幾,便是南國的老皇帝。」
南國先皇?
「那一戰一直在傳言是我們最後慘勝,但那只不過是南境高手達成的默契罷了,為的是給那些不明真相的南境之人留一絲尊嚴,留一絲希望。」
陳飛之前也懷疑過,若是二十五年前能贏,怎麼才過了二十五年就與妖神宮差這麼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