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釋放

  第136章 釋放

  今日聞中觀與錢宏的興致格外的高。

  洪範猜測,大約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回調州部之事有了轉機。

  對他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

  如同前世的省會一樣,西京匯聚了整個涼州的武道資源。

  如果聞錢二人能回到州部任職,洪範未來便多了條可用的人脈。

  品鑑完了步聖的書法與玉髓,時間剛好走到了正午。

  聞中觀讓下面人整備了一桌酒菜,拉著洪範暢快飲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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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喝空了三個酒壺,他還讓兩位弟子也入席。

  微風搖擺著中庭內的綠植。

  午後的陽光烈而暖,曬得地磚發燙。

  聞中觀扯開了衣領,踢開了長靴。

  凡酒醉不倒貫通巔峰的武者。

  但洪範知道他確實醉了。

  「你們跟著我吃苦啦。」

  聞中觀站起身來,一腳踏在椅上,對著錢宏和朱賈二人說道。

  他仰起頭,一次往喉中倒了半壺酒。

  然後發出老虎般的咆哮。

  「很快,我們就能殺回西京去!」


  接著是越發放肆的呼喝。

  「以後有古俊友那廝難受的時候……」

  洪範忍不住莞爾。

  不過已經沒有人顧得上他了。

  「不只是回去。」

  錢宏右手重重拍了下桌子。

  「莊公許諾了,是升遷回州部。」

  他說完,又雙手拍了一次,更重。

  朱經賦與賈子勇勾肩搭背著,嘟囔起西京瑤河邊的瓊樓,與樓上的姑娘。

  桌邊五人,只洪範一人端坐,一邊自斟自飲,一邊看著他們放浪形骸。

  盞茶功夫的鬼哭狼嚎後,堂內安靜下來。

  朱賈二人趴在桌上打盹。

  錢宏仰頭靠在圈椅上,望著中庭的綠葉出神。

  聞中觀則提著酒壺,赤腳在石磚上兜著圈,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身沒穿來頭沒戴,六月天還拖氈鞋;

  老羊的皮襖嘛毛朝外,不說個難看還難挨……」

  五音不全的曲調有一搭沒一搭地鑽入洪範的耳朵,談不上悅耳。

  但他整個人格外鬆弛,聽得專注。

  片刻後,聞中觀與錢宏二人也各尋了個舒服姿勢,沉沉睡去。

  洪範起身去了馬廄。

  回程路上,他低著頭信馬由韁,脊背被陽光曬得發癢,突然意識到一件千真萬確的事。

  正和二十七年以及這一年的冬天,是真的過去了。

  ······

  同日,一刻鐘後。

  把紅旗丟給湯大個,洪範回朝日院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

  酉時初(傍晚五點),求德登門,說是雄光院那邊有請。

  洪範立刻去了。

  進了側廂,不止洪堅等幾位洪家高層俱在,堂內還坐了三條風塵僕僕的漢子。

  卻是洪烈、孫力,與孔海。

  半個月前,他們被派往西京,今日剛剛折返。

  見洪範進來,洪烈三人全都起身見禮。

  「阿烈,把情況仔細說說吧。」

  見洪範坐定,洪禮開口道。

  洪烈頷首,開始陳述。

  「李承望與磐叔都常駐西京,兩人很熟。」

  「李承望賭輸了萬兩銀子的事情是去年年末傳起來的,磐叔也知道。」

  「但這事情確實有蹊蹺。」

  「據磐叔說,李承望這個人一向謹慎小心,以前從沒有賭博的習慣。」

  「就是去年六七月左右,他突然開始去賭坊,基本上三四日一回。」

  「賭博要玩大的,只能在賭坊。」

  「可李承望輸錢的地方卻眾說紛紜。」

  「有說是一三坊,有說是暴發居,有說是逐水樓。」

  「可我們把這些地方都跑了個遍,卻發現李承望在每家輸的其實都不多。」

  「所以我們三人覺得那賭輸萬兩的事情應該是炮製出來的。」

  他說著用眼神示意孔海。

  後者取出一迭紙張,上面詳細記載了三人的尋訪過程——包括什麼時候去了哪家賭坊,尋了誰,怎麼讓對方開了口,雙方說了什麼。

  屋內幾人仔細對照閱覽後,心中已經有數。

  「好了,這趟往來奔波辛苦了。」

  洪禮笑道。

  「這幾日我那好孫兒總哭著找爹爹,還拽我鬍子。」

  「你們都有家有室的,趕緊回去好生歇息吧。」

  「回頭族裡會按乙等外務給你們發賞。」

  乙等外務一趟,至少是一人十兩以上的補貼,頓時讓洪烈他們喜笑顏開。

  三人行禮後離去。

  房門一被帶上,所有人明快的面色都翻書般陰沉下來。

  「看來李家與翻天社合謀的概率很高。」

  洪範第一個說道。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洪禮滿臉驚怒。

  「他們怎麼敢,怎麼會?」

  一直到翻看完洪烈的走訪資料之前,他都無法相信金海李氏會與蛇人同謀。

  畢竟李家這兩代人里僅僅是他個人熟識的,就有不止十人死在蛇人手上。

  「無非是利慾薰心罷了。」

  洪武冷冷笑道。

  「按聞師匠所說,翻天社繼承了蕭氏鼎盛時期的小半精華,手上的金銀財寶恐怕比我們糧倉的存糧還多。」

  「寒門可望而不可及的頂級武道、神兵利器,他們想必是應有盡有。」

  「有這些東西,要打動一位先天,恐怕不難。」

  眾人默然片刻。

  洪禮拳頭幾次鬆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可李鶴鳴是上過天驕榜的!」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二十五年前,掌武院在安寧大街放榜時的光景。

  滿街滿樓的人不分姓氏地跳叫,聲勢匯流譬如山海翻覆……

  「是啊。」

  洪範幽幽插言。

  「或許正因為他上過天驕榜……」

  漫長的沉默。

  半晌後,洪武清了清嗓子。

  「事關金海安危,絕對輕忽不得。」

  他望向兄長,鄭重發問。

  「要不要立刻通報給城守府與掌武院幾位大人?」

  洪堅搖了搖頭。

  「翻天社與蛇人可能的威脅,我早就與他們通了氣。」

  「但李家這事還不到時候。」

  「這點證據完全不夠。」

  他說道。

  洪範亦頷首贊同。

  對鄭准、公孫實等人來說,防備翻天社和異族是一碼事,要把矛頭對準金海三家之一,完全是另一碼事。

  從推測嫌疑的角度來說,徵兆已經不少。

  正在發生的族產變賣;

  紅垛山一戰的賣力攢局;

  親子戰死,明明能親手報仇,李鶴鳴卻吐血稱病……

  然而,說到底這些都只是推測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