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拿錢買命

  「是!」顧劍白殺氣騰騰地應道,轉身就要走。

  「慢著!慢著!」

  趙德柱徹底慌了。

  裴瑾的名號他可是聽過的。

  裴元慶之女,被蘇長青欽定為新科女狀元,當朝第一才女!

  要是讓那個連魏忠賢家底都能算清的女魔頭來查帳,他們勾結倭寇的證據絕對藏不住!

  到時候別說五千萬兩,全家的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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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趙德柱爬過去抱住蘇長青的腿,咬牙切齒,像是做出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定。

  「五千萬兩實在是太多了。現銀肯定沒有。」

  「但是,我們手裡有一批貨。」

  「貨?」蘇長青眉毛一挑。

  「是一批,準備運往東洋的生絲和瓷器,還有,還有三千石精鐵。」

  趙德柱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在招供罪行。

  精鐵。

  這在大寧是絕對的違禁品,嚴禁出海。

  因為這東西到了倭寇手裡,就會變成殺大寧百姓的刀。

  蘇長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他掩飾得很好。

  「精鐵?好東西啊。」

  蘇長青拍了拍趙德柱的肩膀,語氣玩味。

  「這批貨,值多少錢?」

  「加上船隊,共值兩千萬兩。」

  「還差三千萬。」蘇長青不依不饒。

  「剩下的……我們湊!砸鍋賣鐵也給王爺湊齊!」

  趙德柱豁出去了。

  只要能過了這一關,保住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好!」

  蘇長青大笑一聲,把趙德柱扶了起來。

  「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那就寫個字據吧。」

  「裴瑾,拿紙筆來!」

  裴瑾立刻遞上早已準備好的文書。

  那不是什麼捐款書,而是一份《認罪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今有趙、錢、孫、李四家,自願上交走私貨物及罰款五千萬兩,以贖私通倭寇之罪。

  「這……」

  趙德柱看著那「私通倭寇」四個字,手都在抖。

  這一簽,等於把把柄永遠交到了蘇長青手裡。

  「怎麼?不想簽?」

  蘇長青把玩著金刀,「那還是讓老顧去查帳吧。」

  「簽!我簽!」

  趙德柱閉上眼,在文書上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其他三人見狀,也只能無奈跟從。

  收好文書,蘇長青的心裡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這一局,他贏了。

  不僅搞到了建水師的巨款,還截獲了資敵的精鐵,更重要的是,這四大家族以後就是他的提款機。

  「行了,都散了吧。」

  蘇長青揮揮手,「明天把銀子和貨送到碼頭。少一兩,我可是要翻臉的。」

  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等到院子裡只剩下自己人,顧劍白才忍不住開口。

  「蘇兄,你真打算放過他們?他們可是走私精鐵資敵啊!這是死罪!」

  顧劍白的眼中滿是殺意,他最恨的就是這種賣國賊。

  「殺雞取卵,那是下策。」

  蘇長青把玩著那份認罪書,看著夜空中那輪彎月。

  「老顧,這五千萬兩隻是第一筆。」

  「留著他們,讓他們繼續做生意,但以後他們的每一分利潤,都要給大寧的水師輸血。」

  「而且……」

  蘇長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那批貨里有精鐵,說明倭寇那邊急缺鐵器。我們截了這批貨,倭寇肯定會急。」

  「狗急了,就會跳牆。」

  「到時候,我們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顧劍白恍然大悟,看著蘇長青的眼神再次充滿了敬佩。

  「蘇兄深謀遠慮,劍白不及也。」

  「少拍馬屁。」

  蘇長青伸了個懶腰。

  「累死了。裴瑾,明天記得去碼頭收貨,那批精鐵給我看好了,一塊都不許少。那可是咱們未來大炮的炮管子!」

  「是,王爺。」

  裴瑾合上帳本,眼中閃爍著光芒。

  她知道,隨著這筆巨款的入帳,大寧的海防,終於要有救了。

  蘇長青望著南方,那裡是茫茫大海。

  「倭寇……」

  「等著吧。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大寧的艦隊,很快就要去跟你們講講道理了。」

  揚州碼頭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去,卻已經被喧囂的人聲鼎沸所取代。

  無數輛大車,排成長龍,壓得青石板路吱嘎作響。

  那是四大鹽商連夜湊出來的買命錢和物資。

  裴瑾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帳本,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算盤珠子在她指尖飛舞,發出的脆響比揚州小調還要動聽。

  「五千萬兩……這可是大寧國庫將近十年的稅收啊。」

  裴瑾喃喃自語,感覺像是在做夢。

  二樓的欄杆旁,蘇長青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睡袍,毫無形象地趴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碗豆腐腦,吸溜得正歡。

  「老顧,你看。」

  蘇長青用勺子指了指下面忙碌的景象。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不用搶,不用偷,只要稍微露露獠牙,錢就會自己長腳跑過來。」

  顧劍白站在他身後,依舊是一身勁裝,懷抱繡春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蘇兄,錢是到位了。但那批精鐵……」

  顧劍白皺眉道。

  「三千石精鐵,若是運回京城工部,路途遙遠且損耗巨大。若是就地鑄造,揚州雖然繁華,卻多是風月之地,並沒有像樣的軍械局。」

  「誰說要運回京城了?」

  蘇長青喝完最後一口豆腐腦,隨手把碗遞給旁邊的小廝。

  「京城那幫工部的老頭子,守著祖宗規矩,造個火銃都要先祭天三天,效率太慢。」

  「我要在揚州,建一個只屬於咱們的兵工廠。」

  「造咱們自己的大傢伙。」

  顧劍白一愣:「可是這就地取材容易,這頂尖的工匠去哪找?好的匠人都在京城造辦處。」

  「老顧啊,這你就外行了。」

  蘇長青神秘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摺扇,「啪」地打開。

  「高手在民間,這句話永遠不過時。」

  「昨晚我讓吳德那胖子把揚州的奇人異事錄送來了。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誰?」

  「一個瘋子。」

  ……

  揚州城西,老運河的盡頭。

  這裡是廢棄船隻的墳墓,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木頭味和鐵鏽味。

  與城中心的繁華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蘇長青帶著顧劍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滿是淤泥的河灘上。

  蘇長青嫌棄地提著袍角,嘴裡罵罵咧咧。

  「這吳德也是個廢物,治下竟然還有這麼破的地方。回頭扣他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