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準備出海

  周圍的賭徒們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恭維,有人鄙夷。

  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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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死死抓著窗欞,小臉煞白。

  他雖然小,但也聽得懂那些污言穢語,看得懂那種囂張跋扈。

  這就是母后口中那個「一心為了趙家」,「血濃於水」的親舅舅?

  這就是要幫他管錢袋子的人?

  「看到了嗎?」

  蘇長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得像冰。

  「這就是你要用的自己人。」

  「他輸的這五千兩,夠給邊關的一千個士兵發一年的軍餉。」

  「如果讓他進了商局,你覺得他會幫你賺錢,還是會把大寧的家底都搬到這賭桌上來?」

  趙安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在微微顫抖。

  蘇長青並沒有停下。

  他抱起趙安,轉身離開了賭坊。

  馬車穿過鬧市,來到了城西的貧民窟,最終停在了一座剛建好的「新式學堂」門口。

  這裡沒有錦衣華服,只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孩子們。

  正是午飯時間。

  數百個孩子排著整齊的隊伍,手裡拿著鐵皮碗,正在領飯。

  飯菜很簡單,糙米飯,燉白菜,還有幾塊鯨油渣炸的肉丁。

  但每個孩子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柳先生好!」

  看到穿著官服的柳一白走過來,孩子們齊刷刷地行禮,眼神里充滿了敬意。

  柳一白滿身粉筆灰,手裡還拿著一張圖紙,正在和一個只有十歲大的孩子討論著什麼。

  「你看,這個齒輪要是這麼咬合,力氣就能省一半……」

  那孩子聽得入神,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劃。

  「安兒,你看那個孩子。」

  蘇長青指著那個拿著樹枝的小孩。

  「他叫二蛋,父親是修城牆累死的民夫,母親給人家洗衣服。他和你非親非故。」

  「但他昨天想出了一個改進紡紗機梭子的法子,能讓出布的速度快一成。」

  「這一成,意味著大寧每年能多賣出十萬匹布,能多賺回幾百萬兩銀子。」

  蘇長青看著趙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安兒,現在你告訴我。」

  「那個在賭坊里揮霍你名聲的舅舅,和這個在泥地里幫你賺錢的二蛋。」

  「誰才是外人?誰才是自己人?」

  趙安看著那個滿臉髒兮兮,卻笑得無比燦爛的二蛋,又想起了那個滿臉油光,面目可憎的舅舅。

  某種名為血緣的濾鏡,在他心裡徹底碎裂了。

  他轉過身,抱住了蘇長青的大腿。

  「亞父,我錯了。」

  趙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哭腔。

  「我不想要那個舅舅。我想要二蛋這樣的自己人。」

  蘇長青蹲下身,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記住今天的痛。」

  「所謂的皇權,不是靠親戚去搶來的。」

  「是靠你用公平和賞罰,把天下有本事的人,都變成你的自己人。」

  「至於那些只想吸你血的蟲子……」

  蘇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不管他姓什麼,不管他是誰的弟弟。」

  「都要毫不留情地拍死。」

  當天下午。

  一道聖旨從宮中傳出,直接送到了順天府。

  「國舅李承,聚眾賭博,辱沒皇親,欺壓良善。著削去監生功名,杖責五十,流放鬼島,充入勞工營,挖礦贖罪!」

  這道聖旨,是七歲的小皇帝趙安,在蘇長青的注視下,親自用稚嫩的筆跡寫下的。

  慈寧宮內。

  聽到這個消息的李太后,當場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時,發現桌上多了一盞熱氣騰騰的薄荷茶,還有一張蘇長青留下的字條。

  字條上只有一句話:

  【太后若是心疼,可隨行去鬼島照料。大寧的海船,很寬敞。】

  李太后看著那張字條,渾身顫抖,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將那盞薄荷茶狠狠摔在地上。

  「啊!!蘇長青!!!」

  ……

  天佑三年的春分,東風解凍。

  皇家造船廠,此刻正被一層濃重的煤煙籠罩。

  那艘曾經撞碎了黑龍會美夢的「定遠艦」,如今模樣大變。

  它原本空曠的甲板中央,豎起了一根粗壯的,黑漆漆的鐵煙囪,像是一根直指蒼穹的長矛。

  船腹深處,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仿佛有一頭巨獸被囚禁在鋼鐵牢籠之中,正不安地喘息。

  「這就是龍息二號?」

  蘇長青站在碼頭上,仰望著那根冒著黑煙的煙囪,不得不提高嗓門,才能壓過機器的轟鳴聲。

  「回王爺!正是!」

  莫天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興奮得手舞足蹈。

  「這一年來,咱們按照您的方子,煮了不下萬斤的樹膠,終於做出了耐得住高溫的密封圈!現在的氣缸,那是滴水不漏!」

  「動力比之前那個拉石頭的原型機,提升了整整三倍!」

  蘇長青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船體。

  震動感很強。

  這說明現在的減震技術還不過關,坐在船艙里估計跟坐按摩椅差不多。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了。

  「有了這玩意兒,咱們去南洋,要多久?」蘇長青問。

  「若是風順,再配合這龍息機,半個月足以抵達獅子海峽。」

  回答的是顧劍白。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海軍提督大氅,腰間的指揮刀擦得鋥亮。

  經過一年的休整和擴軍,他身上的殺氣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威壓。

  「半個月……」

  蘇長青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海域。

  那裡是熱帶。

  那裡有在這個時代比黃金還要珍貴的香料,有無數肥沃的島嶼。

  但蘇長青想要的,不是那些。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富有彈性的東西。

  那是之前做實驗剩下的最後一塊硫化橡膠。

  「老顧,你知道咱們為什麼要跑那麼遠嗎?」

  顧劍白看了一眼那塊黑膠。

  「為了這個?」

  「對,為了這個。」

  蘇長青捏了捏那塊橡膠,眼神變得無比貪婪。

  「莫天工說了,咱們現在的樹膠存貨已經用光了。那是從南洋商人手裡高價收來的陳貨。」

  「如果沒有更多的樹膠,咱們的蒸汽機就造不出來,紡紗機就轉不動,這剛剛起步的工業,就會因為缺這一味藥而夭折。」

  蘇長青把橡膠扔給顧劍白。

  「聽說在南洋的那些島上,這種樹漫山遍野都是,當地土著拿它來做球踢,甚至拿來生火。」

  「那是暴殄天物。」

  「我們要去把這些樹,變成大寧的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