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陸之謙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九蒸九曬,祖傳秘方,竟然是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壁壘,被蘇長青用幾塊木炭和幾層破布,在一盞茶的時間裡轟得粉碎。
「沒什麼不可能的。」
蘇長青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眼神冷漠。
「所謂的祖傳秘方,不過是你們為了壟斷暴利編出來的鬼話。」
「這粗鹽,成本十文錢。加上木炭和人工,成本不過十五文。」
「你們卻敢把精鹽賣到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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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謙,你這哪裡是在賣鹽?你這是在吃人!」
蘇長青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從今天起,揚州的鹽務,本王接管了!」
「裴瑾!」
「在!」
「把這個法子公布出去!登在明天的報紙上!我要讓全揚州的老百姓都知道,怎麼自己在家裡提煉精鹽!」
「我要讓這十兩銀子一斤的雪花鹽,變得一文不值!」
「是!」裴瑾激動得臉都紅了。這才是真正的大手筆!直接砸了奸商的飯碗!
陸之謙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鹽價一旦崩盤,他和那些鹽商的利潤鏈條就徹底斷了。
「王爺……您不能這麼做啊!這是壞了祖宗規矩啊!鹽商們會造反的!」陸之謙哀嚎道。
「怕鹽商造反?」
顧劍白突然上前一步,長刀半出鞘,那凜冽的寒光映在陸之謙慘白的臉上。
「那就讓他們反一個試試。」
「正好,我的刀還沒殺夠。」
……
走出鹽運使司的大門,天色已近黃昏。
蘇長青心情大好,感覺走路都帶風。
「爽!太爽了!」
蘇長青搖著扇子,得意洋洋。
「老顧,你看到剛才那老小子的表情沒?跟吃了死蒼蠅一樣。」
「蘇兄此舉,確實大快人心。」
顧劍白跟在他身側,雖然臉上依舊冷酷,但眼底卻帶著笑意。
「打破壟斷,惠及萬民。這製鹽之法一旦傳開,天下百姓都要念蘇兄的好。」
「念不念好無所謂,主要是能氣死那幫奸商。」
蘇長青嘿嘿一笑,「對了,晚上想吃什麼?今天高興,本少爺親自下廚,給你弄個鹽焗雞嘗嘗?就用咱們剛煉出來的鹽。」
「那我有口福了。」顧劍白也不客氣。
兩人並肩走在揚州的街道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遠處是炊煙裊裊。
突然。
顧劍白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手瞬間按在了刀柄上,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如弓,眼神如鷹隼般射向左側的一座酒樓二樓。
「怎麼了?」蘇長青還在想鹽焗雞的配方,沒反應過來。
「別動。」
顧劍白低喝一聲,左手猛地一拉蘇長青,將他護在身後。
右手繡春刀出鞘。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空氣中炸響。
蘇長青只覺得眼前火星一閃。
一枚漆黑的透骨釘,被顧劍白的刀鋒精準地磕飛,釘在了旁邊的木柱上,入木三分,尾羽還在顫抖。
那是必殺的一擊,直奔蘇長青的太陽穴。
「有刺客!」
人群瞬間大亂,尖叫聲四起。
蘇長青看著那枚透骨釘,冷汗瞬間下來了。
要是沒有顧劍白,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在那!」
顧劍白目光鎖定了酒樓二樓的一個窗口,那裡有人影一閃而過。
「保護王爺!」
顧劍白怒吼一聲,周圍便衣護衛的士兵立刻圍成鐵桶陣,將蘇長青護在中間。
而顧劍白自己,則如同一隻黑色的大鳥,騰空而起,腳踩著街邊的旗杆,兩三個起落就衝上了酒樓二樓。
「哪裡跑!」
酒樓里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打鬥聲,那是桌椅碎裂的聲音。
片刻後。
「砰!」
一個人影從二樓窗戶被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街心。
那是個穿著灰衣的漢子,此刻四肢已經被折斷,嘴裡塞著破布,正痛苦地扭曲著。
顧劍白飄然落下,一腳踩在那刺客的胸口。
他的刀上沒有血。
因為他要留活口。
「蘇兄,沒事吧?」顧劍白回頭,眼神中滿是關切和後怕。
「沒事。」
蘇長青推開護衛,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剛才的輕鬆和嬉笑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
他不想殺人。
但有些人非要逼他。
「誰派你來的?」蘇長青蹲下身,看著那個刺客。
刺客嘴裡嗚嗚作響,眼神卻死死盯著蘇長青,充滿了怨毒。
顧劍白拔掉他嘴裡的破布。
「呸!」
刺客一口血水吐向蘇長青,被顧劍白用刀鞘擋住。
「狗官!你斷了我們的財路!你不得好死!」
刺客嘶吼著,「鹽幫不會放過你的!白蓮聖母會收了你的魂!」
「白蓮教?」
蘇長青眯起眼睛。
又是這幫陰魂不散的神棍。
看來,鹽商、鹽運使、還有這地下的白蓮教,早就穿在一條褲子裡了。
「很好。」
蘇長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顧,帶回去。讓金牙張好好審審。」
「別讓他死了。我要把他的同夥,一個個都釣出來。」
「那個陸之謙本想饒他狗命,誰知道他找死。」
「是!」
顧劍白提起像死狗一樣的刺客,護著蘇長青往回走。
路上,顧劍白一直緊緊貼著蘇長青,手從未離開過刀柄。
「蘇兄。」
顧劍白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是我大意了。剛才不該讓你走那麼慢。」
「怪你幹什麼?」
蘇長青笑了笑,伸手搭在顧劍白的肩膀上,感受著那堅硬的鎧甲和緊繃的肌肉。
「有你在,我怕什麼?」
「老顧,說真的。」
蘇長青湊到顧劍白耳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你要是個女的,我非得娶了你不可。」
顧劍白那張常年冷酷的臉,竟然罕見地紅了一下。
「蘇兄!休要胡言!」
「哈哈哈!」
蘇長青大笑,驅散了剛才的陰霾。
「走!回去吃鹽焗雞!吃飽了,才有力氣跟這幫神棍斗!」
……
夜幕降臨。
蘇府內,燈火通明。
蘇長青坐在書桌前,看著裴瑾整理出來的鹽運司黑帳,還有顧劍白剛審出來的口供。
「白蓮教……」
蘇長青手指敲擊著桌面。
「他們利用鹽幫的渠道傳教,用私鹽的暴利買兵器。這揚州城底下,早就被他們掏空了。」
「蘇兄,要調大軍嗎?」顧劍白問。
「不。」
蘇長青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大軍一動,他們就縮回去了。這幫老鼠,最擅長打地道戰。」
「咱們得用點別的法子。」
他拿起桌上那份《大寧日報》。
「明天,讓宋鈺再加個版面。」
「就寫:【震驚!白蓮聖母竟是摳腳大漢?入教需交智商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