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帆船

  劉思雅轉過頭看向我道:「你不是說有辦法出去麼?我們出不去的話,我保證第一個死的人是你。」

  我笑道:「我得先弄清楚兩個問題,才能確定我們出不出得去?」

  劉思雅看向我的眼神,分明是動了殺心,只是她現在還沒有下定殺我的決心而已:「你想問什麼?」

  我面對劉思雅道:「劉思雅,我勸你最好把眼睛裡的殺意收起來。沒人教過你,在求人的時候就該有求人的樣子麼?」

  劉思雅強忍殺意,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她腳下的地面卻被她給踩開一道手指寬窄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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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要想知道,你們已經被囚禁在此地數百年之久,為什麼會忽然暴動,而且恰到好處地堵住了薛家的必經之路。這背後沒有人給你們出謀劃策麼?」

  劉思雅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人指點我們,只是幾天前囚禁我們的囚室忽然開啟,我們也就各自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沉聲道:「你說的囚室,就是那種有八道門的房間?」

  「對!」劉思雅道:「薛家把我們囚禁在牢房之後,又在裡面加上了鐵籠,為的就是防止我們亂跑。」

  「幾天前,所有囚籠上的禁制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作用,每個房間都開啟了一道大門,我們試著從門裡走出來之後,就聚集到了前面的路段上。但是,我們也僅僅是能走到那裡而已。再往前去就會迷失方向。」

  我看向葉開時,後者說道:「八門鎖天牢,從不設置囚籠,也不在乎囚徒的生死。薛家在牢中加個籠子的做法,完全是多此一舉。」

  我後來才知道,鎮獄使的十大秘牢全部都是死牢。在秘牢當中,獄卒不僅不會在乎囚徒的死活,甚至會想辦法鼓勵他們自相殘殺,只要囚犯死光了,獄卒才能得到解脫。

  劉思雅的話,頓時讓我心裡一緊,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八門鎖天牢的中心已經被人給控制了。

  對方不僅打開了大牢里的通道,甚至布局讓薛家進入了陷阱。

  他的目標肯定有薛家,但是他對狐王骨又是什麼態度?

  我沉默片刻轉頭看向了薛義:「我最後再問你一遍。瀝血袈裟在什麼地方?」

  薛義哭喪著臉道:「我真不知道什麼瀝血袈裟,沒有人跟我提過啊!」

  葉開在背後輕輕碰了我一下,意思是:薛義沒有說謊。

  我再次問道:「我想跟水下的鬼神交易,該怎麼做?」

  薛義道:「只要把血滴進水裡就行了,誰滴的血,紙船就來找誰!」

  「原來這樣!」我低聲自語道:「這不就是血引麼?」

  術士祭祀邪神借力,除了祭品之外必須要有術士本身的血做引,除了向邪神表明身份之外,也是願意臣服的保證,一旦術士生出背叛之心,邪神就會以血為引找到對方,哪怕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邪神的追殺。

  我只是問了薛義幾句話,劉思雅便不耐煩了:「你問好了沒有?」

  「沒有!」我看向劉思雅道:「我進來之前,聽過一個傳聞。鎖天牢里的妖獸、惡鬼都會被狐王骨的香氣所吸引,一旦沒有了狐王骨的香氣,妖獸就會發狂。這個傳聞是不是真的?」

  劉思雅冷聲道:「你聽誰在放屁。我們從來就沒見過什麼狐王骨。」

  我又看向薛義道:「你呢?聽過這個傳聞麼?」

  薛義道:「我聽過。薛家人都是聽著狐王骨的種種神異長大的。薛家甚至把狐王骨的故事當做一種獎勵,越往高層知道的秘密也就越多。」

  「有些時候,家族子弟立下的戰功,族長也會在獎勵中提到,獎狐王之秘一段。那時候,就會有族老把立功的後輩帶進密室,單獨講述一段狐王秘辛。」

  「得獎的族人把這段秘辛當成榮耀,也當成私產,輕易不會告知他人,因為知道秘辛的多少可以成為家族子弟將來晉升家老,甚至家主的重要依據。」

  我聽到這裡不由得一皺眉頭:薛家人是不是都瘋了?別的家族,都是在拼命維繫家族的團結,凝聚家族子弟。薛家卻是在想盡辦法讓家族離心。難道薛家從上到下都跟家族有仇?

  我還在思忖之間,劉思雅已經再次催促道:「你到底問完了沒有?」

  「問完了,但也沒問完。」我回答道:「我問薛家人的事情,已經全都問完了。但是,我得看看水池裡面有什麼東西?」

  劉思雅厲聲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我冷眼看向劉思雅:「你的本體到底是什麼?怎麼成了妖,還沒長點腦子?」

  「你……」劉思雅被我噎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抽出匕首一刀削斷了薛義的一根手指扔進了水裡,殷紅的血跡在水面散開之後,我就看見水底翻起了氣泡。

  我表面上是盯著水面,心裡卻在飛快聯絡白銀:「白銀,你的狐王骨是不是在水裡?」

  「在!」白銀回答道:「我能感覺得到。」

  我再次問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渡過這個水池?」

  白銀說道:「只能讓你們的魂過去。你們敢賭麼?」

  我心底不由得猛然一沉:我和葉開都不是死人,又沒修煉過魂術。神魂離體之後,如果找不到依託,會比剛死之人的鬼魂還要脆弱。別說是遇上術士,就算是遇上了辟邪的法器,都容易把我們打得魂飛魄散。

  可是不過水,我們早晚會被那個喜怒無常的劉思雅撕成碎片。

  別人都說,傻子好騙。

  要是在我看來,最好騙的是聰明人,最難騙的人才是傻子。

  聰明人想得多,欲望多,很容易被你帶偏思路;傻子一根筋,一旦認準了死理,就算你磨破了嘴,他也不會跟著你的思路走。

  劉思雅就是這種傻子。

  我還在權衡利弊的當口,就看見一串水泡從水池下面竄向了水面,被氣泡頂起的水花飛濺三尺,一支用白紙折成的帆船也破水而出,向我們的方向漂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