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齊恆親昵的動作,若是放在以前無歡一定能高興好幾天,可是現在,她對別人的觸碰極為反感,便是挨得她近了些她也會不自在。𝟨𝟫sɥnx˙ɔo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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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柔軟的觸感消失,齊恆倒也並未生氣,好整以暇的盯著她,問道「那依歡兒之見,朕又當如何?」
無歡被他看的有些心煩,低下頭說道「這幾年來想必你也準備的差不多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吧,想必你的勢力也不亞於他們任何一方。既然知道誰是誰的人那便好辦了。朝中之事向來便是風吹兩邊倒,所有人都是看似忠心不二天可憐見,實則都是坐觀風向明哲保身,若是能收為己用便不妨先用著。」
「而最重要的是裴家、宋家和穆家。裴家主要是靠裴肅支撐著,他位居丞相,可謂隻手遮天,而裴家其他的子孫卻不怎麼樣。雖然身居要職,但是卻不過是些碩鼠,也不足畏懼。他的那些個門生,不過是攀附權貴之輩,若是裴肅死了,也就樹倒猢猻散了。到時候你再一網打盡,務必快准狠。」
「其次便是宋家。宋家更多的是靠的他們家的財力,宋懷庭不過是個太傅,權勢不怎麼大,主要是整個經濟帝國支撐著,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便是這個道理,再加上當今的太后撐著,所以要難辦些。還有,聽說太后和穆家好像還有些親緣關係,現在就怕穆家和太后走的太近,穆遠手握八十萬重兵,一旦有了異心可是大大的不妙。所以最好是想辦法離間他們三者,讓他們三家無結盟的可能,我想先帝之所以為穆將軍和齊商賜婚,也是由此意思,因為先帝是真的信任恭親王。只要三家不結盟,大可各個擊破。」
無歡說這些話時表情一直淡淡的,可是卻在齊恆的心中掀起了波瀾,他一直知道她聰慧,當年在太學的時候雖然她上課不是打瞌睡便是在和齊商講小話,但是考試的時候太傅卻總是會誇她文章作的好。.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尤其是她過目不忘的本領,當真讓人咋舌。有一次她與齊商打賭,齊商拿來一本《周易》賭她背不了,結果她就看了一遍就能倒背如流,無論齊商怎麼從中間挑選章節,她都能一字不落的背出來,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時候哪怕他再討厭她,都忍不住為這個不過十歲的小丫頭感到驚嘆,再看她洋洋得意的將齊商打趣一番又跑到自己面前獻寶「恆哥哥,我厲不厲害!」
那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呢?
齊恆有些不大記得了,不過應該是沒給她好臉色便是了,是的,他一向沒給過她好臉色的。
沒來由的,齊恆竟是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無歡的頭頂,像是誇獎一般道「嗯,你很厲害。」
無歡愣了一下,他這是什麼意思?夸自己?自己說的很對嗎?
似是察覺到無歡探究的眼神,齊商這才回過神來,頓覺自己有些失態,收回手放在唇邊輕咳一聲,「你倒是看的通透。」
「皇上過獎。」
「你說朕不過是想借你的手除掉裴家、宋家和穆家,那為何是你呢?」
「這我如何得知?皇上乃是天子,聖心自然不是我等能輕易揣測的。」
「那你便來揣測一下看看,看能不能揣測准。ඏ🌷 🐸💀」
無歡咬牙,這人當真是故意與自己作對的吧!只好咬牙道「若想一個人死的悄無聲息但又順理成章,不是靠暗殺,而是從日常生活中來,比如借太醫之手。」說到這裡,無歡停下,抬頭一瞬不瞬的盯著齊恆。
「怎麼不說了?」齊恆淺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真是該死的魅惑人心。
「沒什麼。」無歡低下頭,訥訥道,「皇上既然早已有所論斷,奴婢又何必多言呢?」
「何解?」
「想來我進宮後的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下吧,包括我入相府為相爺夫人針灸,應該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果然聰明,讓朕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了。」
「皇上過獎。」
兩人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好一陣的話,無歡覺得,從前齊恆與她說過的所有的話加起來都沒有今晚這麼多,她也是頭一回發現,原來他竟然也是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的。
只可惜,時過境遷,她竟也再沒了當年那種怦然心動。
想當年,他便是與她多說一句話,她就能高興好幾天,可是現在……
無歡看著齊恆輪廓分明的側臉,終於知道,她早已不是原來那個一心為他的顧家大小姐了。而一切的一切,也早已回不去了。
那十年世間,就像大夢一場。
夢裡燈火闌珊,夢裡月明花黃。
夢裡那人絹衣素冠不動聲色便揮就一副大亮天光。
而她心心念念追尋的一切終將化為一枕黃粱。
如今黃粱夢醒,南柯不復。
卻只好輕嘆一聲,年少不經事,懵懂幾人知?
無歡看著和齊恆遠去的背影,想著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有些神色莫名。
齊恆離開前說「若是有什麼需要,便告訴連翹,她自會將你的話轉達給朕。還有,今後不要一個人悄悄躲著喝酒了,想喝酒,便讓連翹帶你來找朕,朕陪你喝。」
無歡想不通他話中究竟有何深意,但是卻也知道,原來連翹是他的人。
連翹火急火燎的衝進來時無歡正在埋頭抄書,太醫院中有很多孤本,由於年歲太久都有輕重不同的損壞,於是太醫院中有專門負責抄書的藥童,無歡若是無事,也會跟著一起抄。她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便是對字跡格外挑剔的王院正看了都忍不住稱讚。
「歡歡,快別抄了,跟我走。」連翹直接奪過她手中的筆,拉著她就跑。
無歡一臉懵逼,連翹氣喘吁吁的說了半天,她這才聽明白——穆家大小姐穆子歸投湖自盡了!
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自然要避嫌,所以便找了太醫院的醫女去救人。
說實話,無歡是不想去的,畢竟她對那個穆子歸實在喜歡不起來,不說那日她頤指氣使的沖自己撒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氣,便是小時候她兩人關係都不怎麼好的。
小時候她和齊商關係最好,整日的黏在一起想著怎麼使壞,而穆子歸那丫頭從小便喜歡齊商,所以她也總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將他們的所作所為看了個一清二楚。其實無歡自己倒是無所謂的,但齊商就不一樣,他對這個嬌滴滴又礙手礙腳的大小姐格外討厭,每次看到穆子歸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就會冷著臉呵斥道「喂,你跟著我們做什麼!走開,別礙事!」,然後穆子歸就會眼中包一包淚,可憐兮兮的盯著他。
有時候無歡看不過去就在中間和稀泥「哎呀,你沒事吼人家做什麼,你看把她都吼哭了!」無歡這本就是好意,但每每卻換來穆子歸憤恨的眼神,說了幾次後乾脆不管了。
其實無歡有些不明白,齊商對所有人都笑盈盈的,但唯獨對這個穆子歸格外的差。為此她曾問過齊商,而齊商則是陰森森的冷笑「她老子正想破了腦袋要奪我齊家的江山呢,你覺得我還會對她笑臉相迎?」
「可是她老子是她老子,她是她,這有什麼相干?」
「我不管,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人!」
「那我呢?他們都說我爹是大奸臣,你不是還照樣和我玩?」
「你」齊商突然語塞,隨即卻是紅了臉,有些彆扭的說道,「你不一樣,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