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此話一經問出,又是讓眾人汗顏了一番,提起了耳朵,用餘光瞧著這位爺的面色和心思。

  這已然是第二回提及了。

  應當不會再拒絕了吧。

  「你且抱著。」

  眾人的心狠狠地從高處掉了下來。

  紅玉臉上的笑顏一瞬間僵硬住了,努力扯著,維持著基本的體面。

  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的小公子,艱難地用餘光看了一眼床榻上單薄的背影。

  眸子剎那間紅了起來。

  而這邊的容成玦倒是絲毫沒有看出屋內婆子丫頭臉上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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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仍舊落在床榻上的背影處。

  許久才開口說話。

  「可是不適?」

  沒人回答他。

  可那肩膀輕顫的一下卻沒逃過他的眼睛。

  「是我回來晚了,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比往常多了幾分討好輕柔,少了些冷冽。

  叫在場的丫頭婆子皆是一愣。

  這難不成是……在討好人?

  「不會再有下一次!」

  虛弱卻不失憤怒的聲音迴蕩在房內。

  雖然嬌弱卻帶著疏離。

  這一聲下去,屋內驟然冷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緊縮了些,生怕吸多了氣被坐在床榻邊的爺給發現了。

  紅玉抱著孩子往後頭退了幾步。

  看著懷中安睡的小公子,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什麼?」

  容成玦怔怔地看著那邊已然睜開了雙目的妻子,許久才開口,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帶著粗繭的手掌緊握,青筋冒起。

  緊接著眾人聽到了一聲從床榻傳來的虛弱嗤笑。

  床上夫人動了動,應當是身子累極了沒勁,連翻個身都是艱難萬分。

  絲毫沒理會伸過來略黑的大掌,洛錦意看了一眼空閒著的月枝。

  由著眼尖上前的月枝扶著,洛錦意才坐了起來。

  在此期間,連看都不曾看容成玦一眼,直到後背被墊著被褥,她艱難地忍下了身上的無力和疼痛。

  抬起眸子,濕潤的睫毛和通紅的眼底睜開,晶瑩的眸子緊緊似澆灌了水一般,讓人看了移不開。

  「你方才是何意?」他聲音越發輕柔了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女子。

  問出的這句話,卻讓方才坐直身子的人眼底暗了暗。

  乾澀的唇角不似往日的殷紅粉嫩。

  還微微上揚勾勒了幾分笑意,可那笑意不達眼底,不似笑,不如不笑。

  他不喜歡她這樣。

  洛錦意淡淡看了容成玦一眼,眼底突顯了一絲沒有掩飾住的薄涼。

  「不會有下一次,爺是聽不懂嗎?」

  容成玦雙手握緊,一聲不吭。

  本是寒涼的眸子結了一層冰霜,幽深的讓人看不清其中到底是什麼。

  洛錦意低下頭,腹部陣陣的疼痛讓她不得不停下要說的話。

  她是不大有勁的,若是可以,她不樂意說,也不願意說。

  一番疼痛過去,洛錦意仍舊低著頭,眼角微微的紅和不小心滲出來的淚珠,被她一伸手就給抹去了。

  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低頭輕輕地說道。

  「我怕痛,不樂意給你生了。」

  「好,往後不生了。」他立馬就回復,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溫柔極了。

  身子還靠近了些,伸手過來想要觸碰什麼。

  可一下子就被洛錦意往後躲開了。

  抬眼看著他。

  其中充斥著牴觸。

  他伸出的那雙手也呆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向前也沒有自覺移開。

  「我不樂意和你生,爺自然是可以和旁人生兒育女。」

  「何時爺若是碰到了心愛的女子,定是要同我說,我若是得空了,會風風光光地給五爺把那人迎過來的。」

  她輕巧地說著,因著沒有太多力氣,語氣中帶著絲絲的柔和。

  「你在說什麼!」咬牙切齒的暗啞聲尤為凸顯,那雙往常夜裡她都不敢直視的眸子黑的可怕,似想把她吞入肚子中。

  洛錦意也不去迴避什麼,對視著那雙眸子,嘴角依舊是那樣的弧度。

  「往後爺的子嗣必然是能有許多,你也可選你喜愛珍視的女子,她們生的子嗣想必也會疼愛的視如珍寶……」

  洛錦意收斂起嘴角,檀口一張一合地說著。

  「五爺你若是覺得還不夠,往後若是有哪個妹妹來了,你是娶她為平妻也罷,是納妾也好,或是……」

  說到這裡,洛錦意頓了頓,那雙通紅的眸子含著笑意和他對視:「或是,與我和離,你只要說上一聲,寫一封和離書,我自會收拾回到洛家,不去妨礙你們。」

  「什麼和離!」他臉色變得黝黑,眼角深邃的可怕,上前緊緊地抓著洛錦意的手,「什麼喜愛女子,和旁人的子嗣!你在胡說什麼!」

  容成玦再看過去的下一刻,就是瞧見了洛錦意虛弱的臉龐上的慘白可憐樣,那雙眸子別樣的通紅。

  濕潤的泛起了水珠,似被雨打過的荷葉上滲出來的一般。

  他……從未見過她哭。

  心尖驟然緊縮。

  手中的力道消失。

  大掌移到了臉頰上,欲去擦掉那隱隱讓他生痛的東西。

  仍被躲開。

  在她沒勁之際,手臂輕柔抱住了人兒。

  鬆勁之間,不敢太緊也不捨得把她真正鬆開,撫慰般地揉著她的背部。

  「是我來晚了……對不起你和孩子。」

  「你怕疼,我們往後就不生了,有一個孩子足以……你不要說氣話,我聽不得。」

  容成玦說著,不斷用手撫慰著,似在哄孩子般。

  任由洛錦意那似棉花般的拳頭打在了他的肩上。

  洛錦意推不開也躲不開,鼻尖酸澀,全身陣陣地發疼。

  她無力極了,能用的只有嘴,恰好在他的耳畔。

  「不是氣話,是真心話。」

  「想來你若是娶了心愛的女子,她同你生的孩子,你必然是喜愛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連抱都不樂意。」

  她的聲音已然是沙啞無比的了,可還帶著些軟糯可憐,似在撒嬌,可又能從中聽到幾分決然。

  「你娶了我,是委屈你了,相比你的幾個兄弟,就屬你娶的最差。」

  「我也不想去賴著你,纏著你……」

  話說到一半,洛錦意就被人制止,那人用話堵她的話,手背青筋冒起,暗啞的聲音壓制不住的憤怒,其中還能聽到些許的小心翼翼和討好。

  「你不比任何人差!」

  「沒有旁人,我不會和旁人生子嗣,更沒有厭棄我們的孩子,我只是……他太小了,我怕弄疼了他,我,從未抱過,不知該如何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