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看著一臉認真的江見雪,哆哆嗦嗦的開口,「阿姐……朕自己來吧……今天箭矢差點射到你,朕真的不是有意的,對不起……」謝長安有些不自在地想縮回腳。
「別動。臣沒怪你。」江見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她一手輕輕握住謝長安受傷的腳踝,另一手拿著軟巾,避開腫脹處,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周圍的塵土和細汗。
江見雪下手的動作很輕,很仔細,生怕再弄疼了謝長安。謝長安低著頭,只能看到江見雪烏黑的發頂和專注的側臉,外頭的陽光從寢殿的窗欞透進來,在江見雪纖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的陰影,謝長安覺得美極了。
擦乾淨後,江見雪又拿起太醫留下的藥膏,用纖指挑出一點,均勻地塗抹在謝長安紅腫的腳踝上。藥膏清涼,一下一下,被江見雪不輕不重地揉開。她的手法很熟練,力度恰到好處,既能讓藥力滲透,又不至於讓謝長安疼得厲害。
處理完腳踝,江見雪又扶起謝長安的左臂,同樣仔細地清洗,上藥。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只是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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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傷口都處理好,江見雪才站起身,去盆邊淨了手。她背對著謝長安,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冷硬:「行事莽撞,心不在焉,方有此禍。今日之傷,是你自己招來的。禁足三日,好好反省,這幾日就不必去學騎射了。」
雖然還是禁足,還是冷言冷語。但謝長安此刻聽著,心裡暖暖的,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亂七八糟的瞎想時,一個念頭,毫無預兆的撞進了她的腦海,江見雪是不是,其實也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討厭她?
謝長安心頭猛地一跳,抬頭看了江見雪一眼,臉頰有些發熱,又慌忙的低下頭,不敢再看江見雪的背影,只盯著自己包好的腳踝和手肘,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
江見雪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徑直離開了寢殿。
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謝長安一個人坐在榻上,看著自己被妥善包紮的傷處,又看看空蕩蕩的殿門,心裡亂糟糟的。
疼,倒底還是疼的。
但好像……又沒有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