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次出征

  王公公大有慕北寒若是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的意思。最終慕北寒沒辦法,還是同意了跟王公公進宮走一趟,不過走之前吩咐:「這些東西先原封不動擺在這,一切等他回來之後再做安排。」

  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有異議。

  華千歌就這樣目送著慕北寒進宮去了,這次皇帝這麼拉下面子,主動來求和,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因此華千歌心裡不免有些擔憂,而她這一等,直接就從上午等到了傍晚,慕北寒的身影這才重新出現在她視線里。

  跟著慕北寒一起回來的,還有許多宮裡的人,那些人進來之後二話不說就開始搬東西,看這樣子,應當是皇帝特地派來給他們搬家的。

  見此情景,華千歌有滿腹的疑問想問,只不過一來眼下人多口雜,二來慕北寒從回來後就眉頭深鎖,似乎並不大開心,所以華千歌便一時沒有多問。

  宮裡的這些人辦事手腳都很麻利,左右不過兩個多時辰,東西就全都搬完了,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搬出來的時候就沒有帶太多東西的緣故。

  一直等到宮裡的人都走完後,華千歌這才準備開口問問情況,而此時的慕北寒正站在門廊下,抬頭望著被烏雲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天空,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麼。

  華千歌想了想,繞到慕北寒的身前,先鑽進慕北寒的懷裡,再拉著慕北寒的手環住她,做完這些後,她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問道:「怎麼了,從宮裡回來後就板著一張臉,沒看到下人們看到你都恨不得離你三尺遠走,整個府里,也就只有我一個人悍不畏死,主動往你身上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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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千歌的話終於讓慕北寒面上的陰鬱稍稍消散了些,他主動抱緊了懷裡的華千歌,並低下頭,將下巴擱在了華千歌的肩膀上。

  「邊關告急,皇上想讓我回去。」短短几個字,華千歌卻從中感受到了慕北寒深切的無奈和沉重的責任。

  原來之前慕北寒在邊關的時候好不容易已經逼得氣焰正甚的大月國不敢再出擊,但慕北寒撤走後,大月國得知了消息,立刻又藉機發起進攻,勢不可擋之下,居然又拿下兩城!

  再加上雲國在另一邊邊境總是騷擾,卻又不正面迎戰,弄得皇帝不堪其擾,只能趕緊想辦法去派人穩定兩邊的戰事,但辦法想了無數,人也不知道派出去了多少,可就是不是大月國的對手!

  皇帝沒辦法了,若是他再不請慕北寒出山的話,天辰恐怕就要毀在他手上了!之前那些大臣就是得知皇帝的意思,過來做說客的,他們想要慕北寒主動回去認個錯,給皇帝一個台階下,這樣大家面上都能過得去,可慕北寒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任憑那些大臣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慕北寒也沒有動搖。

  皇帝得知這事後,自然是氣得不行,於是也憋著一口氣,又撐了幾天,但這幾天邊關那邊連連傳來不好的消息,皇帝到底還是撐不住了,拉下臉來主動討好慕北寒。

  而若只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慕北寒是怎麼也不會回來的,可偏偏他心裡放不下這黎明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為了不使百姓們生靈塗炭,慕北寒只能放下個人的情緒,重新回歸戰場。

  所以,事實證明,慕北寒沒了王位一樣可以很好,可天辰和皇帝若是沒了沒北寒,就走不下去了!

  「……還有皇后那邊,皇帝說這事是他們不對在先,但你也刺傷了皇后,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那庚兒呢?」一提起慕子庚,華千歌的心裡就是一陣心痛和愧疚,畢竟她作為一個母親,卻沒有保護好她自己的孩子,即使慕北寒能原諒她,可她自己卻無法原諒她自己。

  「皇帝始終說不知道庚兒的下落,說他只交代底下的人要將庚兒送給一個好人家撫養,而他並不知道那戶人家到底是誰,而且辦完這事的人已經請辭回鄉,消失了蹤跡,皇帝說就連他也找不到那人現在在哪。」

  皇帝這套說辭明顯就是藉口,他之所以執意不想說出慕子庚的下落,恐怕是想以慕子庚做把柄,到時候好牽制慕北寒,只要慕子庚一天在他手裡,慕北寒一天就不敢輕舉妄動。

  見華千歌的情緒又低落了下去,慕北寒不由將華千歌抱得更緊了些,「夫人也不必太過憂心了,皇帝既然想以子庚鉗制於我的話,自然就不會傷害子庚。」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雖然對於子庚來說,這條路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也太過殘忍,可他作為我慕北寒的兒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該知道他要過的註定不是普通人的生活。」

  慕北寒從吃人不吐骨頭的宮闈之中走到如今背負盛名,萬人敬仰,其中吃的苦可想而知,所以慕北寒能說出這樣的話道倒也不奇怪,只是華千歌作為一個母親,怎麼可能做到完全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這一夜都睡得不怎麼踏實,到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華千歌清楚地感覺到躺在身側的人似乎起了身,只是她卻沒睜眼。

  能聽得出來,慕北寒似乎是怕吵到她,所有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地,但在這未明還暗的凌晨里,通過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華千歌卻能清楚地在腦海中想像出慕北寒此時的每一個動作。

  末了,慕北寒大約是收拾完了,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後,就出了門去。

  慕北寒一走,一行清淚瞬間就從華千歌的臉龐上滑落了下來。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卻暗暗在心裡嘲笑她自己越來越多愁善感了,慕北寒只是出去打仗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她何苦這樣難過?但想著歸想著,她直到現在才發現,慕北寒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裡,她真的很難想像有一天沒有慕北寒的生活。

  越是深刻,才會越害怕失去。

  好不容易捱到天明,暗香打著哈欠來到華千歌房裡的時候,見華千歌已經自己穿好了衣裳,於是她連忙去打水來服侍華千歌洗漱。

  「娘娘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了,王爺呢?」整個府里的人除了華千歌,居然沒人發現慕北寒早就走了。

  也許慕北寒是不想驚動她,免得她太過傷心,可是慕北寒一個人要遠赴戰場,卻沒有一個人相送,他是否也會感到孤獨?

  暗自神傷了一會後,華千歌見今日天色不錯,於是便道:「一會帶你上街去挑布匹做衣裳吧。」

  已經答應了暗香許久了,是時候履行諾言了,再者她也需要找點事情做,才能讓自己從這傷春悲秋的情緒中走出來。

  「好啊好啊!」聽到要上街,暗香又開心起來。

  用過早膳後,華千歌就帶著暗香出了門,布匹倒是挑的很快,但就在華千歌準備帶著暗香將布匹送到裁縫鋪的時候,原本大好的天氣忽然就下起了瓢潑似的大雨來。

  「這是什麼鬼天氣,出這麼大的太陽,居然還下這麼大的雨,還有沒有點道理了?」看著頭頂明晃晃的驕陽,暗香不由大聲抱怨著。

  主僕二人在雨中小跑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處沒什麼人的廊下避雨。

  正巧這個時候路邊的攤販也在趕快收拾東西,而就在她們不遠處,一個小女孩忽然衝到正在收拾東西的包子鋪前,搶了一個包子轉身就跑。

  按理說下這麼大的雨,那包子鋪的小販應當是先顧著其他包子,趕緊先把東西收拾了再說,卻沒想到那包子鋪的老闆也是個軸人,氣得非要將那偷了一個包子的女孩抓住,於是華千歌和暗香就眼睜睜地看著包子鋪的老闆追著一個看起來才七八歲大的小女孩一路跑,那小女孩到底年紀還小,再加上雨天路滑,在包子鋪老闆這樣的追趕下,終於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居然學人家偷東西,我看你是膽子太肥了!」

  那丫頭雖然摔倒在了地上,摔得一身的泥水,可兩隻手卻將那個包子護得好好的,一點也沒濕,只可惜那被小女孩好好保護的包子卻被老闆一把給奪了過去,而且這還不夠,之間那老闆氣憤之下居然對那女孩開始拳打腳踢起來。

  且一邊打,一邊還在嘴裡念叨:「我叫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我這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

  華千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由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她身旁的暗香卻已經忍不住了,轉身就將手裡的布匹塞到華千歌的手上,然後冒著雨跑了出去。

  等華千歌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裡已經多了好幾匹布,而不遠處暗香也已經跑到了那小女孩的跟前,只見她張開雙手將小女孩護在身後,明明她的身體看起來也是那樣單薄,可她嘴上的氣勢卻是一點也不輸。

  「我說,人家小姑娘不是就偷了你一個包子嗎?你說兩句教訓一下就是了,何必要動手呢?我看你這人也忒沒良心了……」

  論嘴皮子功夫,這一般人恐怕少有人是暗香的對手。華千歌遠遠看著,只見那小攤販被暗香說的一愣一愣的,最後硬是被暗香逼著給小女孩道了歉才把人給放走了,不過暗香轉頭又到那小攤販的攤子面前買了幾個包子給小女孩。

  小女孩接過包子後,兩個人找了個地方避雨,只見小女孩抱著包子要給暗香磕頭,只是卻被暗香給攔住了,「我們主子不喜歡別人隨便給她磕頭,你也不要隨便給人磕頭,說聲謝謝就好了。」

  「謝謝,謝謝姐姐,你真是個仙女!」小女孩的話讓暗香先是一愣,隨後暗香臉上就開出了花兒,隨後也不知道暗香又跟那小女孩都聊了些什麼,等隔了一會後,暗香才又小跑著回來了。

  「夫人……」回來之後,暗香就有些扭扭捏捏的,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華千歌也不戳穿,就這樣抱著布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暗香,於是暗香只好磕磕巴巴地道:「那丫頭可瘦了,我剛問她多大了,她十歲……結果看起來跟七八歲一樣……還有……還有她爹娘都沒了……」

  暗香有的沒的說了一堆,可就是說不到中重點,最後還是華千歌搖搖頭,無奈道:「你是想讓我把那丫頭一起帶回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