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威脅

  華千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攝政王府的,她只知道一路上腦子都是亂糟糟的一團,滿腦子想的都是皇后說的那些話。

  不得不說帝後的如意算盤打得是真好,居然用這樣兩難的決定來逼迫他們做抉擇!

  且先不說她接不接受兩女共侍一夫,就說朱瑤和慕北寒本身也沒有感情,若慕北寒當真為了兵權迎娶了朱瑤,那不是毀了朱瑤一輩子嗎!

  可若是拒絕這門婚事,那兵權也就丟了,這也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華千歌想著這些,只覺得頭都大了。

  暗香見華千歌一回來就坐在凳子上半天沒動彈,看起來似乎分外苦惱,她想了想,上前去開口道:「王妃,奴婢今天聽說了一個好消息,王妃要不要聽聽?」

  「什麼消息?」華千歌興趣缺缺。

  「是有關於李家公子李勤的!」暗香卻講得歡快:「奴婢今天聽說李家公子前兩天晚上在花樓里和裡面的一位客人因為爭搶同一個姑娘起了衝突,兩人在推搡之下,李家公子不小心從二樓被推了下來,結果腿都摔斷了!」

  「最戲劇的是,那人當場就跑了,官府到現在都沒找到人!也不知道是誰做了這樣的好事,奴婢真想當面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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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說到高興處,不由激動得拍手大笑,只可惜華千歌卻仿佛有些走神,聽完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見狀,暗香的興致也就落了下來,她又退回到華千歌的身後,眼睜睜地看著華千歌趴在桌子上發愣卻無計可施。

  原本這麼大的事,華千歌是想等慕北寒回來之後好好跟慕北寒商量一下該如何抉擇的,可慕北寒似乎格外的忙,一直到深夜,華千歌都睡著了,才隱約感覺有人輕手輕腳地上床從身後環住了她。

  「我今天去宮裡見皇后了……」華千歌睡得迷迷濛蒙地,半睡半醒間把事情說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沒有說清楚。

  最後在完全睡過去之前只聽慕北寒仿佛回道:「這件事我會處理的,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

  後來的話華千歌也沒聽清就再度睡了過去。

  一覺睡至天明,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鋪,果然空空如也,冰冰涼涼。

  華千歌揉了揉眼睛,正打算起來,這時暗香卻從外頭風一樣的衝進來,帶起一陣冷風和外頭初冬的寒意,華千歌忍不住又往被子裡鑽了鑽。

  「一天到晚風風火火的,這下又是怎麼了?」華千歌頗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的傻丫環。

  「回王妃,是……是花夫人和雪兒小姐,她們一大早就來了,說要見王妃,這會兒正在會客廳里坐著呢!」暗香一邊大喘著氣,一邊回道。

  「是嗎?」而聽說花氏和華雪兒來了,原本正準備起床的她忽地一下又躺了下去,「那我再睡會。」

  「哦,那奴婢一會再來伺候王妃梳洗……」暗香一邊說著,一邊就傻傻地要退下去,可走了兩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道:「對了,王妃,她們還叫奴婢把這個給王妃。」

  暗香遞過來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荷包,藍色的繡邊,上頭繡了一對鴛鴦。荷包甚至有些髒髒地,有些地方還有點點暗紅的印記,也不知是沾染上了什麼東西。

  「這是她們給你的?」華千歌一見到這荷包卻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

  暗香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何一下這麼激動,只能弱弱地點了點頭,「是的。」

  「馬上打水過來給我梳洗。」華千歌二話不說地就起了床,暗香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聽從華千歌的命令,趕緊下去打水去了。

  不多一會,華千歌就收拾好了,匆匆趕往了會客廳。

  一見到華千歌急匆匆地趕過來,華雪兒頓時就笑開了,「呀,過來的時候聽說姐姐還沒起來,本以為要等上好一會呢,沒想到姐姐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華雪兒一邊說著,一邊就捂著嘴偷笑,那副神情實在令人討厭。

  華千歌卻沒空跟華雪兒計較這些冷嘲熱諷,她抬了抬手,屏退了客廳里的下人,隨後一下將手裡的荷包拍到了花氏和華雪兒的面前。

  「陸公子人呢?」華千歌的語氣冷得嚇人。

  華雪兒都有些不敢跟華千歌對視了,好在花氏還扛得住,挺了挺胸道:「人嘛,還活著,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主要是要看王妃接下來怎麼做了。」

  聽花氏這語氣,陸明洲百分百是落在這兩人手裡了!華千歌氣得臉色都變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接著問道:「戚小姐呢?」

  「戚小姐?」花氏一下笑了,「那我們可就不知道了!戚小姐可是郡主,我們可是不敢動的……」

  這樣的答案花氏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而以花氏和華雪兒的能力以及行事方法,華千歌不覺得兩人能策劃出這樣的事來。

  保不準是因為戚靈兒之前倒打一耙的事被華載恆給記恨上了,所以才想辦法報復到了兩人的身上,而戚靈兒好歹名頭上是個郡主,他們不敢真的怎麼樣。

  可陸明洲就不一樣了,說白了陸明洲無父無母,雖然有戚老將軍這個義父在,可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要真打算拿陸明洲開刀,戚老將軍可保不住陸明洲!

  「你們想怎麼樣?」陸明洲落到兩人的手上,此時的華千歌已然陷入了被動之中,所以只能按照她們的意思開口問道。

  聽到華千歌這麼問,華雪兒和花氏當場就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滿滿的神情。

  「很簡單!」最後還是華雪兒昂著脖子開口了:「只要你能說服王府放棄兵權,我們就把你朋友放了!」

  這件事要是辦成了,那簡直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只要華千歌同意,到時候她就可以如願嫁給太子,另外華載恆也出了氣,還順便討了帝後的歡心!

  光是想想華雪兒就開心得嘴都合不攏了!

  而身在其中的華千歌卻直覺鋪天蓋地的黑暗席捲而來——眼前人這一個兩個都像是吃人的惡鬼,張牙舞爪地伸手朝她抓來,朝攝政王府抓來!

  他們明明從來沒有幹過什麼壞事,沒有覬覦過皇位,沒有仗著權力欺壓任何一個人……哪怕他們想要握緊兵權,也只是求一個自保。

  可這群人偏偏不肯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一個兩個的,都恨不得將他們身上的皮都扒光了才開心!

  真他媽操 蛋!

  生平第一次,華千歌想開髒口罵人!

  見華千歌不說話了,花氏母女不由更加得意了,「王妃不用急著給我們答案,我們等著王妃的消息,但王妃得記住,你多考慮一天,你的朋友就多受一天的苦……所以王妃可要快點做抉擇。」

  說完,花氏母女就像是兩隻招搖的母雞,大搖大擺地出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晚上忽然下起了瓢潑似的大雨,整個屋檐和地面都被砸得『啪啪』做響,天空灰暗一片,不見一絲光明。

  華千歌的房裡卻只點了少量的燭火,華千歌沒有上床,她坐在桌前,冷硬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燭光里閃爍著。

  慕北寒回來的時候,只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趕忙脫去了被雨水打濕的披風,又到爐火旁驅了身上的寒氣,隨後才走到華千歌的身旁,一把將華千歌撈進了懷裡。

  「怎麼了?」他輕聲問,好看的劍眉卻不由自主地擰到了一起。

  「那些人都是狼,狼心狗肺的狼。」華千歌的聲音也冰冷得幾乎不像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我們明明只是為了生存,那些人卻非要步步緊逼,讓我們毫無容身之地!」

  「若是一直如此,我們還不如覆了這王朝,自己把控權力,這樣就沒人能夠傷害我們了。」

  『轟隆』一聲雷響,映襯著華千歌的驚人言語,這夜仿佛冷得讓人發慌。

  就在慕北寒沉吟著該如何回答華千歌的時候,院子裡忽然『撲通』一聲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從牆頭上落了下來似的。

  慕北寒和華千歌聞聲,同時快步走到了門口。

  一打開門便見戚靈兒渾身濕透倒在了院子裡,她身上滿是傷口,雨水打在她身上,在她四周蔓延開來的雨水也被浸染成了紅色。

  「戚小姐!」華千歌仿佛在這一刻恢復了正常,她的語氣里又開始有了溫度。

  見華千歌沖往雨中,慕北寒也趕緊跟了上去。

  隨後就是好一番的忙碌,等處理好戚靈兒身上的傷口已經是後半夜的事了。

  此時的戚靈兒因為失血過多正在昏迷之中,「人一時半會是醒不來了,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問吧。」

  說完華千歌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間,草草一番洗漱後,華千歌很快睡下,從頭到尾沒再跟慕北寒多說一句話。

  慕北寒忽然覺得心中極為難受,他們成親以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難受。

  他緊緊地環擁住不知有沒有睡著的華千歌,心底升起了無限的愧疚——一切都是他的問題,若是他將她保護得足夠好的話,華千歌就不會承受這麼大的壓力了。

  一切都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