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套話

  看到戚靈兒過來,原本正說悄悄話的花氏和華雪兒母女倆立馬就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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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戚靈兒坐下,花氏連忙就堆著笑臉,討好似的道:「郡主這一路想必受累了,現在梳洗一番,人都看著清爽多了……」

  戚靈兒不說話,花氏的馬屁沒得到回應,笑容僵在臉上,但她很快又調整好了狀態,接著道:「郡主在這就當自己家一樣,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底下的人!」

  「趕明兒個,我叫雪兒再帶郡主上街去好好逛一逛,走一走!」花氏此時的態度與不知道戚靈兒身份之前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而戚靈兒雖然喜歡被人捧著,可花氏這樣的轉變還是讓她心底稍稍有些厭惡。

  「別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我只想讓你們幫我對付華千歌而已。」畢竟是在軍營里發號施令慣了的人,戚靈兒學不來花氏等人的這一套而是單刀直入地開口道。

  花氏對戚靈兒的態度自然是不滿的,可她卻還是得賠著笑臉應道:「郡主說的是,郡主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郡主既然開了口,我們一定想辦法好好收拾那華千歌!」

  「我不只是要收拾她,我是要讓她當不了攝政王妃。」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奪走華千歌的位置!

  戚靈兒的話讓花氏兩人齊齊愣住了,因為在她們心裡,她們雖然也是巴不得華千歌沒有什麼好下場的,但她們都知道華千歌是慕北寒心尖尖上的人,讓她們收拾收拾華千歌還有可能,可是要把華千歌從攝政王妃的位置上推下來,卻是難如登天。

  但花氏慣來會空口白話,她低著頭藉由喝茶,眼珠子一轉便開口道:「這個不難,只要郡主到時候肯幫我們,我們也一定能幫郡主達成心愿!」

  看著花氏臉上詭異的笑容,戚靈兒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她是不是找錯了幫手。

  就這樣在花氏『周到』的安排下,戚靈兒倒是在來皇城之後,第一回睡了個好覺,畢竟她平常不僅要躲著陸明洲的追查,還要躲著攝政王府的人,也是挺費神的。

  次日一早用過早膳後,華雪兒按照花氏的吩咐,過來帶戚靈兒上街去遊玩,而戚靈兒到底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在軍營的時候必須得故作老成。

  現在出了軍營,人也放鬆了,少女心性也就釋放出來了。一路上看著什麼都覺得稀奇,看見什麼都想試試……於是這一整天花費了華雪兒不少銀子。

  以至於華雪兒一回來就開始跟花氏抱怨:「娘,這郡主也太能花錢了吧!她自己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卻看見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買,害得女兒不得不偷偷當了好幾件首飾來付帳!」

  「我不管,這個銀子娘得補給我……」

  「你們在說什麼?」就在華雪兒抱怨個不停的時候,正巧從外頭回來的華載恆聽見了,於是不由走上前來問道。

  而自打華載恆想辦法改頭換面地將花氏從外頭重新弄回府里之後,花氏就對自己這個兒子百般依賴了起來,於是沒等華載恆細問,她就一股腦將戚靈兒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楚。

  豈料華載恆聽完後非但沒有誇她,反而沉下臉罵了一句:「蠢貨!」

  被自家兒子這麼一罵,花氏當場就愣了,但她又不好還嘴,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問:「怎麼了,恆兒,你為什麼這麼說,難道娘哪裡做的不對嗎?」

  花氏現在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童。

  「娘,你沒做錯,但是你們首先得確認這女人到底是不是郡主,萬一她只是個偷了郡主令牌的女賊呢?」

  華載恆說的這話,花氏母女倆根本就沒想到,此時被華載恆這麼一說,華雪兒馬上就開始馬後炮了:「弟弟說的對,昨天她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像什么正經人,都是娘叫我好生接待的,還害得我今天花了這麼多銀子……」

  說來說去,還是心疼她今天花出去的銀子。

  華載恆卻懶得聽華雪兒抱怨這些沒營養的廢話,他只沉著臉接著道:「她人現在在哪,帶我去找她。」

  他要親自出馬去一驗究竟!

  華載恆過去的時候,戚靈兒正在試華雪兒給她的一條裙子——她們倆身形差不多,這條裙子也是華雪兒剛從成衣鋪拿出來的,恰好戚靈兒還從來沒穿過漢裙,所以便興致勃勃地試了試。

  「有事?」戚靈兒打開房門的那一刻,華載恆正好對上戚靈兒的眸子。

  眼前的女子是個美人,但是戚靈兒的美和皇城裡那些普通的大家小姐的美是不一樣的,戚靈兒的眼睛裡藏著桀驁不馴的野性,就像是草原上奔跑的小馬駒,天然地帶著一種讓人想要征服的欲望。

  「和寧郡主。」華載恆向戚靈兒打了個招呼。

  戚靈兒也因此多看了華載恆一眼。她從小就生活在軍營里,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但她見到的男人大多都是大字不識幾個,整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糙漢子。

  後來戚老將軍將陸明洲給撿了回去,那時候陸明洲已經十歲了,但他跟戚靈兒見到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樣,陸明洲的母親出生不好,做的事也不光彩,但她從小就給陸明洲請先生,並告訴陸明洲,一定要讀書,肚子裡要有東西,以後才能成大器,所以陸明洲是戚靈兒認識的少數肚子裡有墨水,又能夠上戰場的男子。

  但她在皇城裡看到的這些男人又不一樣,他們要麼是普通百姓,每天灰頭土臉的為生活奔波,要麼就是整日在酒樓風月場所里喝得醉醺醺,腿都站不直的軟腳蝦。

  至於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氣宇軒昂,既不像那些能夠上戰場殺敵的男人,又不像是整天喝花酒的浪蕩公子哥……但眼前人看起來不錯歸不錯,就是眉宇間仿佛有一股子戾氣。

  就像是那種刻意壓抑住自己本性的野狼,外表披著優雅的皮囊,其實骨子裡卻隱藏著一股兇狠。

  戚靈兒天生的嗅覺讓她只一眼就對眼前人有了防備,「你是誰?找我做什麼?」

  「在下華載恆,是華府的少爺。」華載恆一邊說,一邊就上前兩步,也沒管戚靈兒請沒請他,自己就跨步走進了客廳。

  戚靈兒沒有辦法,只能轉身跟了過去,於是兩人就這麼在客廳坐了下來。

  「我聽說和寧郡主從南疆遠道而來,為盡地主之誼,特來拜訪。」華載恆在說話的時候,已經有機靈的丫環趕忙上前為華載恆倒了茶水。

  只是戚靈兒從小在軍營長大,喝不慣茶,所以茶壺裡裝的是白水,於是華載恆只喝了一口就將杯子給放下了。

  「拜訪完了,你可以走了。」戚靈兒對人一向冷淡,才不管這人是什麼身份。

  華載恆心頭有些不快,但為了確認戚靈兒的身份,還是耐著性子道:「郡主這麼著急趕人,該不是心虛吧?」

  「心虛?我心虛什麼?」戚靈兒冷笑。

  華載恆聳了聳肩,「那在下就不知道了,畢竟郡主從小生活在南疆,在下對郡主也不大了解,更加不知道郡主怎麼會認識華千歌的……」

  華載恆這麼七拐八彎地,總算是把話繞到了正題上。

  「我……」戚靈兒張口就想解釋,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

  華載恆見此,臉上的嘲諷之色不禁更濃了,「怎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郡主也回答不出來?難道郡主根本就從來沒見過華千歌,又或者你只是想假借郡主的身份,拿我華家人當刀使?」

  「放屁!我才不稀做這種事!」戚靈兒這脾氣如何被激得了,當場就反駁道:「我跟華千歌是在軍營認識的,相處了幾個月,怎麼會不認識她!」

  這話一出口,華載恆的眼睛當場就亮了起來,「軍營?你的意思是,華千歌這段時間其實不是去探親了,而是一直隨王爺一起待在軍營里?」

  華載恆的追問讓戚靈兒意識到她仿佛是說錯了話,於是她趕忙遮掩道:「這關你屁事,你只需要幫我對付華千歌就行了!」

  談話到此,華載恆已經完全摸清楚了戚靈兒的脾性,於是他接著不急不緩地道:「郡主若是不把話說清楚,那在下怎麼幫到郡主呢?」

  「郡主不妨詳細說說華千歌在軍營里的事,屆時在下才好確定該怎麼幫助郡主……要是郡主這樣模稜兩可,不肯說實話的話,那在下就要懷疑郡主是不是騙子了。」

  戚靈兒最受不得別人懷疑她,尤其華載恆還是以這樣的態度懷疑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忍了又忍之後才道:「可以,我可以告訴你華千歌在軍營里都做了些什麼,但是你得保證我告訴你的這些事只是用來對付華千歌,不能連累到王爺。」

  要不是怕連累到慕北寒,她早在剛見到花氏的時候就把事情說了,也不會憋到現在,以至於還讓有些人來懷疑她是個騙子。

  「這是自然。」華載恆嘴角悄悄向上揚起。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