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華千歌沒有及時回來參加集結的事情,李子期不由站出來幫華千歌解釋道:「這件事不怪二蛋,是我約了她今天去鎮上吃飯,她去鎮上等我,所以才錯過了戰事。」
仿佛是沒想到李子期會站出來替華千歌解圍似的,戚靈兒的話頭頓了下來,其他人對華千歌的懷疑也明顯消淡了下去。
戚靈兒不甘心,心中一狠,張口道:「那如果我之前看到張二蛋在井邊附近徘徊過呢?」
戚靈兒這話一出無疑是給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又投下了一顆大石。
「什麼?小將軍說的是真的嗎?」第一個問話的也是李子期。
李子期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好,容易衝動上頭,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且還不自知。
「我沒有。」華千歌原本以為戚靈兒雖然看她不順眼,但不至於使那種下作的手段來對付她,卻沒想到她到底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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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戚靈兒挺了挺胸膛,話語中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華千歌當時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確實沒有人能夠證明她沒有去過井邊。
「她不需要任何證據,本王無條件的相信她。她是本王的人,你們若是對她有疑,就是對本王有疑。」慕北寒看不得旁人這樣污衊華千歌,於是立刻站出來將華千歌護在了身後。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營帳內的氣氛變得越發的緊張了起來。
「呵呵!」戚靈兒料定慕北寒不敢當場曝出華千歌的身份,於是借著由頭,盡情的發揮著自己心中的不滿:「王爺說這樣的話,不覺得有失偏頗嗎?」
「現在外頭的人誰不知道王爺偏寵張二蛋——每日不用出操,不用干任何髒活累活,有自己單獨的營帳……而且明明身無所長,卻位同統領!」
「王爺,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些嗎?」
戚靈兒這話無疑是又挑起了營帳中所有人對華千歌的不滿,就連戚老將軍聽完,臉色都有些不好了。
「王爺,你能力出眾,行兵打仗的本領就連老夫也不得不道一聲『敬佩』,可軍中一向以實力服人。你單單只因為個人喜好就給一個普通的士兵這樣的待遇,那你讓外頭那些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弟兄們怎麼想?」
「這件事,我覺得靈兒說的有理。王爺,你太感情用事了。」戚老將軍德高望重,是就連慕北寒都要敬重的人物,現在連戚老將軍都這麼說了,若是慕北寒還一昧地袒護華千歌的話,恐怕會影響慕北寒在軍中的領導力。
於是華千歌自己站了出來,「戚老將軍,各位。屬下本就不是一個武將,自知沒有各位將軍,甚至外頭那些普通士兵們驍勇善戰,但屬下也決不是一個吃裡扒外的小人!」
「既然大家都對在下的能力抱有懷疑,在下會努力研製出解藥,一來以證明自己的清白,二來,也希望日後大家不會再對在下帶有偏見。」
「好!」戚老將軍只是不知道華千歌的身份,但他到底是公正的,當即也很爽快地回道:「若你能夠成功研製出解藥,便可洗清你的嫌疑。老夫也可保證,日後軍中不會再有任何人膽敢說你一句壞話!」
有了戚老將軍的承諾,這件事總算是暫時定了下來,只是華千歌亦是壓力山大,畢竟一來,她要面對的是救治軍中這麼多人的性命。二來,若是她研製不出解藥,到時候戚靈兒肯定會抓著她不放。
所以眼下,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張小兄弟,」就在華千歌在心裡想著這些的時候,戚勛忽然又開口了:「我們要研究戰術,早做防備了,麻煩張小兄弟先出去迴避一下吧。」
滿營帳的人,只有她一個人需要出去迴避。
華千歌心頭湧上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眼見著慕北寒皺了皺眉,想要為她說些什麼,她卻暗中拉了拉慕北寒的袖子,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這一研究就是一兩個時辰,等再出來的時候,戚靈兒杵著拐杖向前走,神情卻看起來很是明媚。
陸明洲跟在戚靈兒身後握了握拳,最終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靈妹。」
「怎麼?」戚靈兒回頭看了陸明洲一眼,知道他有話講,所以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到僻靜一些的地方停了下來。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自從上次爭吵之後,兩人雖然像沒事人一樣和好了,可總感覺有些隔閡橫在兩人中間,於是戚靈兒說話的語氣也不似從前那樣和氣了。
而陸明洲仿佛很生氣似的,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勉強用較為平靜的語氣道:「今天下午,你明明一直都跟我待在一起,何時看見華姑娘去過井邊了?」
陸明洲在裡頭的時候就想說了,只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不想讓戚靈兒下不來台,所以才生生忍住了。
「呵,華姑娘華姑娘,義兄還真是心心念念地惦念那個又肥又丑的女人啊!」戚靈兒的語氣里滿是嘲諷,她毫不在意地道:「我就是有意污衊她,就是不想讓她待在軍營里!義兄這麼在乎她,趕緊去幫她澄清啊,在這跟我說什麼?」
「靈妹,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陸明洲看著眼前的戚靈兒,仿佛第一天才認識眼前人一樣,「我以前認識的靈妹不是這樣的,她雖然有些囂張跋扈,但正直善良,愛打抱不平,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呵,」這聲嘲笑,戚靈兒是給自己的,其實她也不知道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她只知道,她現在就想不惜一切代價讓華千歌滾出軍營,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慕北寒的身邊!
「人都是會變的,以前是我不成熟,我現在只是長大了。」戚靈兒轉過頭來看著陸明洲,面容無比的平靜。
「義兄,你可以去幫華千歌澄清,說我說的都是假話,說我因為嫉妒故意污衊華千歌,但你要知道,誰是你的救命恩人,是誰苦心栽培你,又是誰甚至想把他的女兒嫁給你……如果你想清了這些,還想為華千歌說話的話,那你就去吧。」
戚靈兒說完,沒再多看陸明洲一眼,轉身就走,徒留陸明洲一個人站在原地,神情複雜的沉思許久。
而此時的華千歌也比陸明洲的境況好不到哪裡去——她原本是想要隨便找個士兵看看症狀,好研究一下怎麼解這個毒的,可所有人見了她都是一臉的防備和鄙棄。
「你少在這假惺惺的扮好人了,這毒指不定就是你下的,我們才不會讓你再給我下毒,呸!」
所有的士兵看見她都像是見了瘟疫一般,躲都來不及,更別說是讓她看病了。
即便內心強大如華千歌,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這樣的對待,心裡也難免生出些許痛苦來。
「張小兄弟。」就在華千歌沮喪不知所以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了過來。
她轉頭望去,「陸公子。」
陸明洲還是一身白衣,與這灰撲撲的軍營顯得格格不入,可迎面走來的人,面容卻不似她初見他那時明亮了。
看著周圍人對華千歌的冷言冷語,陸明洲不禁覺得有些心疼,「華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他們都是人云亦云,也是一群被假象蒙蔽了雙眼的人。」
「是嗎?」華千歌勾了勾唇,笑容有些慘澹,「看不清真相,就可以胡亂傷害他人嗎?」
「這……」陸明洲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轉移話題道:「可惜我是在戚家用的飯,沒有中毒,不然就讓華姑娘幫我診治了……不過華姑娘有什麼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陸某義不容辭。」
「多謝陸公……」
「嘿,二蛋!」華千歌話還沒說完,忽聽見有人叫她,她轉過頭去,只見狗子,石頭二人正笑眯眯地朝她走來。
「你們怎麼來了?」難得這個軍營里,還有少數的人沒有對她存有偏見。
「害,這不是中毒了,怕死,所以找你來了嗎!我告訴你,你小子可得給我好好治,我這還沒來得及上戰場殺兩個胡人報效朝廷呢,要是小命就這麼嗚呼了,那豈不是虧死了!」
有時候兄弟就是這樣,根本就不需要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簡簡單單的用行動來支持你。
華千歌一下就笑了,她爺們似的伸手錘了錘狗子的肩膀,壓著嗓子道:「你還好意思說,第一次上戰場,居然直接被嚇暈了,好在是被石頭給抬回來了,下次這麼丟人,出去可別說是我兄弟了!」
「害害害,說這些幹啥呢,麻溜的,給你大爺診脈,不然小心大爺揍你!」
「哈哈哈哈……」
氣氛一下就變得歡快了起來,幾人就這麼在說說笑笑間讓華千歌開始診治起來。
「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痛不痛?舌頭伸出來讓我看下……」做起正事,華千歌還是一絲不苟的。
她一邊詳細在紙張上記錄著狗子的狀態,一邊聚精會神地診斷著。
「……行了,這毒不簡單,還沒到毒發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任何端倪。這兩天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立刻來找我。」華千歌擰著眉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