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居然是兵符!任憑慕北寒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猜到趙晉居然是帶著兵符來的!
這下好了,原本正準備撤退的士兵們看到兵符後,在猶豫了一下後,只能又轉身沖了回去,畢竟在軍營里,在戰場上,兵符就是一切命令的號召,權利甚至比皇帝還要大!
「王爺……」李子期回頭看了看慕北寒的臉色,只見慕北寒面上已經結出了一層寒霜,顯然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但趙晉兵符在手,慕北寒也不能亂了規矩,不然有了這一次,以後士兵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聽誰的,這在戰場上是大忌。
他沉默著調轉馬頭,也繼續朝胡人們發起了衝鋒——即使他現在明知道撤退才是正確的選擇,但他永遠不可能在戰場上拋棄他的士兵,永遠不能!
而那些胡人原本就是因為慕北寒的戰術和時機的挑選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天辰的軍馬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們喘口氣的機會,他們的血性也一下被逼了出來。
於是慕北寒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胡人迅速整理好狀態,反殺了過來,自 殺式的反殺——胡人們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熱衷戰鬥,身體素質也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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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們殺紅了眼,毫不顧惜著自己性命衝上來,秉承著殺一個保本,殺兩個賺了的想法,天辰的軍 隊剛剛才建立起來的一點優勢和自信很快就被打壓了下去。
眼見著他的人馬氣勢一點點開始弱下來,甚至已經有些士兵出現了害怕的情緒——畢竟不是所有人上戰場都是抱著為國捐軀,誓死效忠的想法來的。
他們很多人也許只是被迫參 軍,又或者為了拿那點晌銀養家餬口,所以才被迫上了戰場,他們害怕,他們逃避,他們想回家跟自己的妻子兒女團聚,所以他們後退,他們在氣勢上已經輸了。
「去讓趙晉發撤退的消息!」眼見著倒在胡人刀下的士兵越來越多,慕北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揪起李子期的領子,紅著眼睛大聲吼道。
李子期被這樣的慕北寒嚇了一跳,可回頭一看,哪裡還有趙晉的影子?
見形勢不對,趙晉早已經溜之大吉了。
「撤!」慕北寒再次下發命令。
如此一番,這場戰爭才算是暫時結束了。
回到軍營里後,慕北寒先吩咐了人去清查人員的傷亡情況,隨後就馬不停蹄地朝著趙晉的營帳而去。
只是到了營帳門口,慕北寒卻被趙晉自己帶的隨從攔了下來,「王爺請留步,趙將軍生病了,現在正在修養,王爺還是改日再來吧。」
生病這麼拙劣的藉口,也虧趙晉想得出來?慕北寒差點被氣笑了。
「放你妹子的狗屁,我看他剛剛還溜得挺快的,這會回來就病了,難不成是被嚇破膽了嗎?!」一旁的李子期忍不住了,對著營帳里破口大罵。
兩個隨從相互對視一眼,面對來勢洶洶的慕北寒二人,他們嚇得腿都是軟的,可還是得硬著頭皮攔人:「趙將軍他確實是病了……」
「你們倆給我滾開!」李子期不聽兩人睜著眼說瞎話,一把將人給撥開,闖了進去。
只是營帳里居然空空如也,別說人了,就是連條鬼影子都沒有。
「他到底去哪了?你再不說實話,老子一劍殺了你!」李子期噌地一下就拔出了身上的佩劍,一把架到了其中一個隨從的脖子上。
那隨從嚇得半死,當即就腿一軟跪了下來。
「李校尉饒命啊!都是趙將軍吩咐小的這麼說的,趙將軍他一回來,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鎮上了,說是過幾日再回來!求李校尉別殺小的……」
趙晉恐怕知道慕北寒定然會來找他的麻煩,所以溜得倒是挺快的,一回來就往鎮上溜了。
可憐慕北寒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著處理,一時也無暇專門分心去找趙晉的麻煩,於是這事只能暫時這麼壓下來。
「走。」慕北寒沒有多說,轉身就朝自己營帳走去——他光顧著來找趙晉麻煩,跟華千歌碰面後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說兩句話,就忙著趕來了,現在自然要趕緊回去。
要不說有媳婦在身邊就是好呢,等慕北寒回到營帳的時候,不僅熱水已經備好了,華千歌還熬好了湯,甚至幫慕北寒整理好了接下來要處理的事務,只等慕北寒回來自己打理就好了。
慕北寒見此,心頭一陣暖意涌過,但李子期卻覺得渾身有些起雞皮疙瘩——這一個大男人這麼細緻,真真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這樣忙碌了好些天后,事情總算是處理完了。
這日,慕北寒正帶領著一些騎兵在馬場練馬,趙晉卻冷不丁地,一臉春風得意地冒了出來。
一見到趙晉,台下的人不知道,但台上的幾人瞬間就開啟了仇恨模式。
「你這幾天去哪了?置我們將士的性命於不顧,也虧你還有臉在外頭吃喝玩樂!」李子期手緊緊攥成拳頭,極力忍耐著他想要衝上去暴揍趙晉一頓的衝動。
「哼!」趙晉輕蔑地瞥了李子期一眼,冷淡道:「你一個小小的校尉,還不配質問本將軍。」
那副討人厭的嘴臉真真是欠揍!
「你……」眼見著李子期就要衝上去了,華千歌連忙對一旁的士兵使了使眼色,士兵們會意,趕緊上前去拉住躁動的李子期。
而這時,慕北寒才慢慢地開了口:「李校尉沒有資格質問你,那麼本王呢?趙將軍難道不想給本王一個交代?」
熟悉慕北寒的人都知道,慕北寒的怒意並不是外放的。相反,他越是憤怒,就越是冷靜,冷靜到讓人覺得心慌。
趙晉此時就是這樣的感覺,他覺得他幾乎要被慕北寒的眼神給凍住,所以他故意咳嗽了兩聲,又走動了幾步,卸掉了一些慕北寒傳遞給他的壓力後,他這才開口道:「王爺想要什麼交代?」
「當時情況正好,本將軍也是想要一舉擊敗那些胡人,這樣大家都好回皇城去過安生日子。誰又知道那群人跟狗一樣,狠起來這麼嚇人。」
趙晉絲毫沒有愧疚之意,仿佛行兵打仗在他眼裡就是隨心所欲的事情。
趙晉這樣的人能夠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簡直是人間奇蹟。
「王爺,還,還練馬嗎?」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一個士兵忽然走上來,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
慕北寒正要說話,華千歌卻暗中碰了慕北寒一下,並笑道:「當然要,趙將軍要不要也一起,屬下去幫您挑一匹好馬來。」
華千歌的行為讓李子期狠狠地瞪了華千歌一眼,慕北寒卻什麼都沒說,乖乖聽自家媳婦的,跟著士兵下去了。
「可以,看來王爺身邊也不是一個懂事的都沒有。」趙晉對於華千歌的作為很是『欣賞』,於是不由有些洋洋得意地點評著。
「哼!」李子期自然知道趙晉這話就是在內涵他。他冷哼一聲,又狠狠地瞪了華千歌一眼後,一轉身也走了。
華千歌也不在意,果真下去幫趙晉精挑細選了一匹『好馬』。
「好好好!你眼光不錯!」趙晉圍著那馬轉了一圈,也很是滿意,他一邊拍了拍馬的身子,一邊意味深長地對華千歌道:「你是個知事的,以後你若是不想在王爺身邊當差了,儘管來找本將軍。」
「是。」華千歌露出職業性的『假笑』,不卑不亢地應了一句後,還特地親手扶著趙晉上了馬背。
「駕!」趙晉一夾馬肚子,悠哉悠哉地就騎著馬走遠了。
華千歌停在原地看著趙晉一人一馬離開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再說李子期騎著馬跟上慕北寒之後,遙遙望了華千歌所在的方向一眼,頗有些彆扭地道:「王爺,你沒看到張二蛋剛才多麼氣人,這樣的人,您也能看得過去?」
李子期在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話語中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小媳婦一樣的怨氣,畢竟自從華千歌來了之後,他就從來沒見慕北寒呵斥過華千歌一句,就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
而且以前有什麼事,慕北寒都是直接交代他去做的,可現在都是交代給華千歌,然後讓華千歌安排下去……如此這些,不由讓他覺得他是不是有些『失寵』了。
李子期等了一會,卻左右不見慕北寒答話,他有些奇怪地轉頭朝慕北寒看去,只見慕北寒一直定定地盯著趙晉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王爺……」
「嘶!」
他還想再說話,可趙晉那邊卻忽然發生了意外——只見原本溫順的馬兒不知怎麼,突然開始發起瘋來,暴躁地在原地轉圈,抬蹄,而且到處橫衝直撞。
而趙晉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在馬背上都已經嚇傻了。
「救命啊,救命啊!」他趴在馬背上,臉色慘白地吶喊著,可除了他帶來的那兩個不敢上前的廢物隨從,並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吭!」又是一聲長鳴,馬兒終於將它背上的趙晉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只見趙晉的身體在馬場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摔傻了還是摔暈了。
慕北寒這時才露出了一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