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責罰

  華千歌怎麼也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趙晉!

  趙晉是皇帝一黨的人,在皇城裡的時候就百般跟慕北寒作對,後來被慕北寒打壓得爬不起來了,這才消停了一段時間,可現在皇帝卻特意讓趙晉帶著令牌到軍中來,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而且讓一個完全不懂行兵打仗的人來幫忙指揮作戰,皇帝簡直是在拿這成千上萬的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

  「怎麼了?發生何事啊,鬧得動靜這麼大!」趙晉端著一副官架子,昂著頭,居高臨下地問道。

  「回趙……將軍,沒什麼大事,軍營里有人違反軍令,偷偷飲酒,屬下正準備按照軍法處置。」李子期面無表情地回答著趙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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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趙晉卻顯得對此很有興趣,他掃視了華千歌在內的幾人一圈,問道:「軍法處置,是怎麼個處置法啊?」

  「回趙將軍,杖二十軍棍,逐出軍營。」對於趙晉的多管閒事,李子期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只是看在趙晉的身份上,才沒有讓趙晉下不來台。

  「是嗎?這喝酒在軍中是很重的罪名嗎?」趙晉這問題問的,就算是油子這種新兵都能看得出來,趙晉擺明了就對軍中的情況一無所知。

  「是。」李子期很顯然已經極度不想理會趙晉了,答話的時候甚至連尊稱都不想帶了。

  趙晉顯然也看出了這點,於是整了整衣裳,又咳嗽了兩聲,才又端著道:「既然是重罪,哪能就這麼算了。等明日將他們幾個帶到校場,本將軍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懲罰他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趙晉這話一出,華千歌才算是明白了,敢情這老東西是想把他們當靶子,好在軍中所有人面前來個下馬威,讓軍營里的人服他。

  也怪他們正好撞在了槍口上,不然這事不會鬧得這麼大。

  李子期也看出了趙晉的打算,他微微有些不悅:「趙將軍,軍中有軍中的規矩,既然他們犯了事,直接按軍規處置就是了,不必這麼麻煩。」

  「放肆!」李子期話音剛落,趙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我是將軍還是你是將軍,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切按我說的辦!」

  誰叫人家拿著皇帝御賜的令牌呢,而且還頂著大將軍的名頭,李子期沒辦法,只能憋著一口氣轉頭對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先把人帶回去看守起來。」

  就這樣,華千歌和其他人暫時被關了起來。

  「對不住了,兄弟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嘴饞,就不會連累你們了……」關押的地方死氣沉沉的,油子滿懷愧疚的喃喃自語,但是也沒人上去安慰他兩句。

  畢竟這牢里除了華千歌以外,基本出身都不好,還指望著朝廷發的銀子養家的,如果他們被趕回去的話,還不知道生計怎麼解決。

  至於華千歌,她現在也在糾結——她要受罰是小,就怕到時候連話都沒跟慕北寒說上,就被趕出軍營了,那她這一路的苦都算是白吃了。

  可她若是托人去找慕北寒,到時候一來怕走漏風聲,被人拿住把柄,二來也怕慕北寒還是要送她回去……想來想去都是兩難的局面!

  「張兄弟。」就在華千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陸明洲忽然在士兵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陸公子。」陸明洲的出現讓華千歌微微吃了一驚,她趕忙站起身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們因為違反軍令被抓了?」陸明洲一頭的霧水,他不知道怎麼才分開了一會,華千歌就被抓起來了。

  「我……」

  「都怪我,都怪我!」華千歌剛要開口說話,油子就沖了過來,著急地解釋道:「一切都是我一時興起,我嘴饞,連累了兄弟們!尤其是二蛋,他本來是想去勸我們的,結果卻被牽連了進來,李校尉也不聽我們解釋……」

  「陸公子,如果你有辦法的話,就救救兄弟們吧,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油子極力想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所以拼命懇求著陸明洲。

  只是陸明洲面上卻顯露出了一點為難,「這倒不是說我不願意幫你們,只是我在軍中沒有職稱,再加上軍中一向戒律森嚴,即便是我去求情,李校尉和王爺那邊也不一定會鬆口……」

  華千歌其實能夠理解陸明洲的為難,畢竟陸明洲明面上是戚老將軍的義子,到時候他出面求情的話,一來會有人質疑戚老將軍徇私枉法,二來若是開了這個先例,怕管不住底下的人,所以這件事的後果他們是一定要承擔的。

  「完了完了……我娘要是知道我被軍營趕出來,肯定會打死我的!」其他人都知道沒希望了,一個個也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來。

  「都是我的錯……」

  「誰他媽叫你管不住嘴,都讓你走了,還不肯走!」

  狗子和石頭等人開始互相埋怨起來,華千歌在一旁聽著,只覺得頭都是大的,「夠了!」

  來軍營這麼久,她幾乎很少發火,一直都是默默無聞地,現在她一聲吼下來,幾個人頓時鴉雀無聲了。

  「一個個大男人,婆婆媽媽什麼呢,犯了錯就受罰,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差不過回家種田罷了,有什麼好埋怨的!」華千歌心裡也是煩躁得厲害,說話間自然就不留情面了些。

  不過油子等人聽了,確實覺得有些羞愧,於是都沒有再說話。

  華千歌這才轉而向陸明洲道謝,「陸公子,多謝你來看我一趟,不過這事陸公子恐怕不方便出面,就不難為陸公子了。」

  「張兄弟說這話就客氣了。」陸明洲苦笑道:「我還是會替幾位想想辦法的。」

  陸明洲就此告別走了,這一晚上,油子等人卻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幾人就被帶到了校場。在他們下面是幾萬士兵,在他們旁邊是趙晉還有幾位校尉,華千歌悄悄掃了一眼,在這其中並沒有看到慕北寒,甚至就連李子期也沒在。

  華千歌鬆了一口氣。

  「跪下!」

  華千歌等人像死刑犯一樣被壓著跪了下來,耳旁響起的是趙晉激烈的訓斥:「這幾個人,明目張胆違反軍令,偷偷在軍中喝酒,實在是目無軍法,罪大惡極!今天,本將軍就要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好好懲治他們,也讓你們看看,違反軍令是什麼下場!」

  說罷,趙晉一甩手就坐了下來。

  在趙晉坐下來之後,很快就有幾個士兵,一人拿著一根軍棍上來了。

  「開始吧。」趙晉真當這裡還是在皇城裡,居然還像模像樣地讓人泡了一杯茶,開始慢慢地喝了起來。

  華千歌雖然跪著,背卻挺得筆直,但那些士兵下手格外的重,一棍子下來就像是要將人的骨頭都給打斷似的。

  很快就二十棍就打完了,華千歌已然是臉色慘白,身體也飄飄蕩蕩地,有如一株浮柳。

  至於其他人,因為都是男人,皮糙肉厚的,看起來倒是要比華千歌的情況好的多。

  「怎麼停了?」抬眼見那些士兵們停下了動作,趙晉不禁有些不滿。

  那些士兵相互看了一眼,最後有一人拱手道:「回趙將軍,按照軍規,二十軍棍已經打完了。」

  「噔!」士兵話音一落,趙晉當即把手裡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磕,「誰告訴你們二十軍棍就完了的!就這麼不痛不癢的,底下的人能長記性嗎!」

  「給我繼續打,打到他們爬不起來為止!本將軍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違反軍令是什麼下場!」

  「這……」

  趙晉擺明了就是在濫用職權,可是底下的人卻是敢怒不敢言,畢竟他們只是個小兵,沒有選擇的權利。

  「打我吧,將軍,你們打我一個人吧!酒是我一個人喝的,跟他們都沒有關係,他們是去攔我的。將軍,你要打就打我一個人,不要連累到我兄弟!」

  聽到趙晉還不肯放過他們,油子有些激動地跪著轉過身,面朝趙晉苦苦哀求起來。

  華千歌等人看在眼裡,只覺得心裡有些發酸,「油子,你回來……」

  可惜油子還在磕頭,「求求你,趙將軍……」

  「放肆!」趙晉的心可能是鐵做的,對此根本無動於衷,反而是一臉厭惡地道:「到這個地步還死不悔改,還敢包庇他人!來人,先把他一個人給本將軍打服!」

  「是!」在底下的人從來都是最沒有話語權的,趙晉一聲令下,他們只有服從的份,於是一棍又一棍接著打在了油子的身上。

  華千歌聽著那一聲一聲軍棍打在肉上發出的沉悶聲響,不由閉上了眼睛,極力隱忍著,直到油子被打趴下,一口血噴出來的時候,華千歌終於忍不住了,「夠了!」

  似乎是沒想到華千歌會開口反抗似的,台上的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到了華千歌的身上。

  「按照軍規,本就只應責罰二十軍棍。趙將軍初來乍到,就擅改軍規,是真當軍營是趙將軍的家嗎?我張二蛋,不服!」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華千歌強撐著痛苦,猛然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