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隱情

  華千歌和慕北寒一直認為慕子封一定是被下降頭了,不然怎麼會華雪兒那麼言聽計從的?一想起慕子封當時看著華雪兒說話的語氣和神態,華千歌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簡直是太滲人了。

  不過華雪兒不讓她看便不讓她看吧,太子府那麼多太醫,總不能連慕子封的身體都調養不好吧……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華千歌一邊想著,一邊就拿出一支簪子,舉在陽光之下看了起來,細看之下只見簪子流光婉轉,晶瑩剔透,著實美得動人心弦。

  慕北寒見狀,不由就笑了笑,「你非要拿走這支簪子的時候,華雪兒當場臉都綠了,估摸著心裡都滴血了。」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這簪子是誰設計的,一般人哪裡捨得拱手讓人?」華千歌有些得意的自誇了一句,隨後就順手將簪子遞給了一旁等候著的疏影,「回頭把這支簪子拿去當了,當的銀子買些御冬的衣服和糧食,送到各個貧民手裡。」

  畢竟華雪兒戴過的東西,再好看她也是不稀罕往自己頭上戴的,不如捐出去做做好事,也就當行善積德了。

  「是。」疏影應了一聲,小心地將簪子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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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就休息了一天,慕北寒就又開始忙活了起來,「我們的攝政王大人又在忙些什麼呢?」

  華千歌到書房的時候,慕北寒正在忙些處理事務,聽見華千歌的聲音,慕北寒不由就停下手頭的動作,一把抓住華千歌的手,將人帶進了他的懷裡坐著。

  「忙著處理一些小舅子拋過來的難題。」慕北寒一邊說著,一邊就拿起桌上的一張名單遞給了華千歌。

  「小舅子?」慕北寒說這話的時候,華千歌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打開了手中的紙張時,她這才恍然大悟。

  「華載恆是今年的新科狀元?」華千歌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華載恆有文采,她是知道的,可是卻沒想到華載恆居然考上了狀元!

  這下好了,華瞻原本已經失了皇帝的寵愛,現在怕是要藉助華載恆重新翻身了。

  「你剛才的意思是,華載恆給你使絆子了?」華千歌轉頭問。

  「嗯。」慕北寒點了點頭,「之前倒沒太將他放在眼裡,但他這些日子給太子和皇兄出了不少主意,都是特意針對著我來的。倒也不是什麼大麻煩,不過處理起來比較棘手罷了。」

  慕北寒都說棘手了,那顯然是真的不大好處理了。

  華千歌低頭沉思了一下,在原主的記憶里,華載恆從來也沒將以前的她當過一回事,所以華千歌對華載恆的了解並不算太多,不過是通過華載恆之前做的那些事,才讓華千歌深刻地覺得華載恆這人不簡單。

  「華載恆這人城府太深,又有能力,若是專心政 途的話,日後前途必定不在華瞻之下……」

  只是他心術不正,到時候成長起來,不光對攝政王府,就是對整個天啟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二人同時沉默了一會,華千歌也沒再打擾慕北寒做事,而是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疏影,收拾一下,我們出去一趟。」慕北寒如此優秀,華千歌自然不能拖慕北寒的後腿。

  想起鍛造兵器和糧田的事,她自打提出來以後,一直都是慕北寒在安排人照看,她還從沒親自去看一下,現下正好有時間,便讓疏影備了馬車隨她一同出去。

  一路上馬車都走得很是平穩,只是在路過太子府大門前的那條街道時,車夫卻突然停下了馬車。

  「怎麼了?」疏影掀了一角車簾朝外頭看去,只見一個婦人似乎是被太子府的人趕出來了,跌坐在太子府門前大哭著。

  疏影不由扭頭看了華千歌一眼,見華千歌點了點頭後,她這才下了馬車,走到了那婦人面前。

  「夫人,這路上車馬多,你在這太危險了,我扶您去一旁休息一下吧。」疏影很是客氣地將婦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婦人見疏影面善,說話也和氣,於是不由擦了擦眼淚,連忙道謝:「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夫人客氣了,夫人是哪裡人啊,為何會在這太子府門前痛哭呢,可是受了什麼委屈?」疏影一邊扶著婦人往一旁走,一邊裝作不經意似的打聽道。

  「我是為了我死去的侄子來的。」許是因為疏影和善的舉動,婦人並沒有設防,一語就道破了她來此的緣故。

  「侄子?」疏影皺著眉頭想了想,便隨口扯了個謊,「實不相瞞,我有個同鄉的姐妹就是在太子府里做事的,您不妨跟我說說您侄子的事,說不定我那小姐妹認識,還能告訴您一些事情呢。」

  「是嗎?要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婦人聽聞此言,臉上悲傷之色頓減,忙道:「我侄子名叫李泉,是太子殿下的貼身小廝,按理說,這府上的人,應當都是認識他的……」

  李泉?一聽到這個名字,疏影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一下。

  她直覺裡頭應該有些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於是便打斷了婦人的話頭,並指了指一旁的馬車,「夫人,那是我們家夫人的馬車,我們站在路邊說話也不大方便。正巧我家夫人也是個心善的,您不若跟我一同上馬車,咱們上車慢慢說。」

  「那怎麼好意思……」婦人捏著衣角,顯得有些侷促。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您一會不管是要回家還是去哪,咱們家夫人還能順路捎您一段呢……」

  就這麼說著話的功夫,疏影也將人帶上了馬車。

  「夫人,這位是太子殿下身邊貼身小廝李泉的姑姑,這次來是為李泉的死討個公道的,奴婢擅作主張將人給帶上來了,夫人不會怪罪吧。」

  甫一上了馬車,疏影就先將情況說給了華千歌聽,以免等下華千歌摸不著頭腦。

  華千歌聽在耳里,一邊在心裡暗贊疏影的機靈,一邊就微笑著讓那婦人坐下了。

  那婦人原本還有些不安,可見華千歌看起來是個面善的,說話做事也很有大家的風範,於是心裡多多少少也沒那麼緊張了。

  「我們家丫頭從來都是個熱心腸,既然將您帶上來了,您有什麼事就儘管說,若是能幫得上忙的,我們都儘量幫,若是幫不上忙的,我們也盡力幫您去打聽打聽……」

  「也免得這大風天裡,被人趕出來,在門口吹冷風的好。」

  車上有固定好的小茶桌,華千歌一邊說著,疏影也一邊倒好了茶水讓婦人暖暖身子。

  「夫人和這位姑娘可真是好人……」興許是受了太多委屈,就這一點點的善意,就讓婦人忍不住濕了眼眶。

  疏影見狀,忙輕輕地幫婦人拍起背來,待到婦人情緒平靜了之後,才聽婦人緩緩道:「我們家李泉,從小命苦,出生沒多久就父母雙亡了,後來我就抱他回家,一直跟我過。」

  「可沒成想,我那酒鬼丈夫嫌棄他是個拖油瓶,一喝醉酒了就對泉兒拳打腳踢的我家泉兒還那么小,我怎麼忍心……」

  許是講到了傷心處,婦人說到這,擦了擦眼淚,才又接著道:「於是我只好孤身一人帶著泉兒跑了,至此我們姑侄兩就飢一頓飽一頓的,時不時的上街乞討,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看我們家泉兒太可憐了,所以讓他好運,遇到了小時候的太子殿下。」

  「那時候太子殿下背著宮裡人出來玩,泉兒見他穿的不錯,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少爺,就跑去偷了他的錢袋……」

  「但這孩子都是被逼的,餓得實在沒辦法了,才去偷東西的,他心腸其實是不壞的!」似乎是怕華千歌會誤會李泉是不好的人一樣,婦人又忙為李泉辯解了兩句。

  華千歌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在她原本生活的地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生活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在古代,眼前人有膽識帶著孩子從酒鬼丈夫的手底下跑出來討生活,已經是很難得了,但想想也知道,兩人一定生活得很艱難。

  見華千歌並沒有因為這事而對李泉產生什麼偏見,婦人這才接著道:「泉兒拿了錢袋也沒有走遠,而是悄悄地看著太子,怕太子出事。後來見太子沒了錢袋在路上大哭,還被攤主斥責吃東西不給錢的時候,他到底還是站了出去。」

  「他把錢袋還給了太子,又請求太子能不能施捨他一點銀子,好讓他買點東西帶回來給我吃……好在太子殿下也是個心善的,跟著泉兒回來,見我倆住在破廟裡懂得瑟瑟發抖,飯都吃不上一口,於是就讓泉兒去他身邊當差去了。」

  「泉兒這一待,就是十幾年……」這段日子說起來,恍惚還在昨天似的,婦人又不知不覺掉了兩滴淚。

  「我們家泉兒是個感恩的,念著太子殿下這份情,在殿下身邊十幾年,一直兢兢業業,忠心不二的效忠太子,可是就在前些日子……」

  說到重點處,婦人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就連華千歌和疏影也來了精神,聚精會神地聽婦人接著道:「我看泉兒好些日子沒給家裡來信,也沒回來看我,於是我就到太子府來打聽,這才知道我們泉兒……我們泉兒早就沒了!被太子府一張破蓆子一裹就扔到了亂葬崗……嗚嗚嗚……」

  說到這,婦人的哽咽不禁變成了抽泣,疏影又好生安撫了一下,婦人才紅著眼眶,勉強壓下自己的情緒道:「我們泉兒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的,我當然要打聽個清楚,!太子府當時給的回應是說我們泉兒偷了府里的貴重物品拿出去賣了不少錢,後來還死都不肯交代那些錢財的下落。」

  「在太子的逼問下,泉兒良心過意不去,最後畏罪自殺,一頭撞柱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