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還是痛。
只是隨意一翻身,身體就像破碎的玩偶在被拉扯一般,傷口都被撕裂得生疼。
『嘶』饒是忍耐力再強,華千歌也忍不住在半夢半醒之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千歌!哪裡不舒服,太醫呢,怎麼回事!」才聽到一點動靜,守在一旁的慕北寒就像是一頭炸了毛的獅子一般,一下就彈了起來。
「太醫才剛走,王爺要派人把太醫喊回來嗎?」暗香被慕北寒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只得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廢話,沒看到千歌很痛嗎?」慕北寒現在暴躁得嚇人。
「哦……」可是太醫說過傷口上了藥就會有點痛等到癒合了就會好了……
這後半句話,暗香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出口,不然她真怕慕北寒在一怒之下,一爪子把她給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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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暗香戰戰兢兢地退出去之後,躺在床上的華千歌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在做夢嗎……」不然她怎麼看到她不僅回到了王府,而且還有慕北寒守在她的床邊。
「不,你沒有。千歌,我在。」在面對華千歌的時候,慕北寒又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頓時間溫聲細語起來。
「我……」
「嗯,你回家了。」
慕北寒回答了華千歌沒問出口的問題。
華千歌聞言,第一反應卻不是開心而是強忍著疼痛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你的手沒事吧?你怎麼那麼傻,人家叫你砍你就砍,那別人要是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我沒事,我沒事!」華千歌帶著哽咽的質問讓慕北寒的心一下就疼得揪了起來。
他一把將華千歌緊緊地抱住,耳語般喃喃道:「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兩隻手都好好的,沒有斷……」
溫言細語地安慰了好半天后,華千歌這才算是平靜了下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她只記得當時黑衣人失控著教訓她,後來她仿佛暈了過去,其他的,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你不是在房頂留下了痕跡嗎?」慕北寒卻反問。
「你居然看見了!」華千歌有些驚喜。
雖然黑衣人一直蒙著她的眼睛,可是她還是默默地在腦子裡記下了黑衣人帶她離開的距離,且在這個距離內推測附近有的破廟或者破屋,最後心裡大概猜出了兩個地方。
後來她趁黑衣人不不注意,在屋頂的瓦磚上用指甲劃出了兩條路線,不過若是不懂的人看了,大概會以為只是普通的痕跡而已,但慕北寒看懂了她留下的痕跡!
他搜查了附近隱蔽又可以觀察到集市的各個高點,最後逐一排查,才發現了她留下的『路線圖』。
他們的默契,缺一不可。
「那你的手呢,你的手是……是他!」華千歌原本迫不及待地想要問清楚慕北寒的手是怎麼回事,可問到一半,她腦海里卻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
仿佛是為了肯定她的想法似的,慕北寒點了點頭,「是訣遠。」
他當時收到信後,也發現了黑衣人的手下暗中在攝政王府附近監視,於是他悄悄讓人掩人耳目地將訣遠帶進府來。
兩人將夜商量對策,製作好面具,又想了個和變戲法類似的招兒,等到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砍斷他們事先製作好的假手。
這些弄完後,慕北寒就又偷偷將訣遠送了回去……但這一切的一切在監視的黑衣人看來,只是慕北寒收到信後著急不已,一天沒有出門,一晚上沒有睡著,最後『情深義重』地奔往集市,砍掉了自己的左手。
「沒事就好……」華千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心裡踏實了之後,身上的疼痛就越發明顯起來,華千歌靠在慕北寒的懷裡,安心地睡了過去。
這時,暗香也帶著大夫氣喘吁吁地走到了門口,「王爺,大夫來……」
話還沒說完,慕北寒一抬手,暗香立馬噤聲,兩人又靜悄悄地退了下來。
暗香機靈,走的時候還特地幫慕北寒帶上了房門。
這下,屋裡徹底地安靜了下來,慕北寒動也不動,就那樣靜靜地,靜靜地看著懷裡的人,久久沒有動彈。
「不好意思,我們家王爺說了,今天王妃不見客,兩位還是請回吧。」與此同時,疏影也在門口客氣地拒絕了慕子封和華雪兒探望的請求。
「那千……皇嬸現在情況怎麼樣?」慕子封有些不死心地問。
「王妃受了一些傷,但情況還算良好,請太子放心。」疏影雖然客氣,卻始終寸步不讓。
慕子封見實在沒有探望的可能了,於是這才垂頭喪氣地轉身打算離開。
「太子哥哥!」華雪兒其實倒不是跟慕子封一起來的,而是慕子封最近一直對她不耐煩,也不肯見她,而她打聽到慕子封今天要來看華千歌,所以特地跟了過來。
現在見慕子封要走,她自然也是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有事就說。」慕子封喪失了新鮮感後,只覺得華雪兒又黏又煩人,絲毫沒有初見時的懂事可愛了,所以他現在看到華雪兒只覺得厭煩。
然華雪兒卻像是一點也感受不到慕子封的心情似的,依舊滿臉帶笑地貼上去,「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沒有陪雪兒了,不如今日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
「沒空。」慕子封一邊將手臂從華雪兒手裡抽出來,一邊頭也不回地朝馬車上走去。
「太子哥哥……誒,你等等我,你要是不想散步,我們找個地方說說話也可以啊……太子哥哥……」
華雪兒一雙小腳,又提著繁重的裙擺,自然是跑不過慕子封的,於是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子封坐上馬車,飛一般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太子哥哥……哎呀……」華雪兒跟著跑了一段路,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這時,一隻手朝她伸了過來,「二小姐,您沒事吧?」
華雪兒抬頭一看,見只是慕子封身邊的貼身小廝,而不是她想見的那個人,於是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拿開你的髒手,本小姐不用你扶!」華雪兒一臉嫌棄地看了小廝一眼,然後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小廝低著頭有些失望地將自己伸出去的手收回來,隨後他從懷裡拿出了小心包好的銀票,「二小姐,這是剩下的一千八百兩銀票,是之前小的答應過二小姐的。」
「不會吧?你哪來的錢?!」華雪兒聽了小廝的話後,頓時間驚呆了,趕緊一把從小廝奪過了銀票。
她清點了一下,果然是一千八百兩,不多也不少。
「你這該不是偷來的吧?」華雪兒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小廝一眼。
「我……」
「行了行了,不管你怎麼來的,到時候出了事,這都是你自願的,跟本小姐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華雪兒這會也不嫌棄小廝的銀票髒了,反而生怕小廝會將銀票給要回去,於是趕忙塞進了自己的荷包里。
「二小姐放心,無論出什麼事,小的絕對不會連累到二小姐吧。」小廝保證著。
「哼,那你還不快滾!」剛拿到了銀票,華雪兒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小廝聞言,又深深地看了華雪兒一眼,「那,二小姐自己保重,小的,走了……」
小廝說完後,還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抱一抱華雪兒,但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嘖嘖嘖,沒想到趙老給的東西還真好用,這奴才對我言聽計從的不說,還幫我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要是這東西給太子哥哥用了,那我成為太子妃,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華雪兒光是想著就忍不住樂開了花兒,於是她趕忙拿著銀票朝華府走去。
一回到華府,華雪兒就直奔趙老所在的房間,「趙老,我將銀票拿來了,你可以把東西給我了吧!」
華雪兒興致勃勃地將銀票遞到了趙老的面前,趙老接過後也沒清點,直接就將培育好的蠱蟲拿了出來,「這蠱極難培育,這次你要是再出岔子,可就沒有新的蠱能夠給你了。」
華雪兒一見到趙老手裡的東西,眼睛都放光了,趕忙迫不及待地將東西從趙老手裡拿了過來。
「趙老放心,我這次一定不會再出差錯了!」說著,華雪兒就打算離開。
只是剛要走就被趙老給攔住了,「等等!」
「怎麼了,趙老還有什麼事嗎?」像是怕眼前人會反悔似的,華雪兒連忙將那兩個裝著蠱蟲的瓷瓶塞到了自己的懷裡。
趙老見此,不由嘲諷一笑,「你體內還有一隻蠱蟲,我得幫你把這隻蠱蟲取出來,你才能用新的,不然兩隻蠱蟲若是在你肚子裡爭奪地盤,你可能明天一早起來就死翹翹了。」
「啊?」華雪兒一聽有危險,頓時臉色都變了,連忙道:「我還不想死,你趕緊幫我把體內的蠱蟲弄出來!」
「不用急,把這個吃下,我再給你施幾針,很快就好了。」
果然如趙老所說,取蠱的過程很快,不一會華雪兒就將體內的蠱吐了出來,而那蠱一落到地上,蠕動了幾下,很快就死了。
「就是這個小東西,居然能讓一個人死心塌地地愛上我嗎?」剛剛吐出蠱蟲的華雪兒有些難受,白著臉看著地上死去的蟲子,有些驚嘆地道。
「蠱蟲的威力,你已經體驗過了,有什麼可懷疑的。」趙老毫不在意地道:「母蠱死後,子蠱也不會獨活,到時候子蠱會不吃不喝自然死 亡。」
「多謝趙老!」華雪兒才不會去管子蠱怎麼樣呢,她只要她自己好好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