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上來連說話的機會都給華千歌,就開始苛問她的『罪行』,這擺明了就是有意沖她而來的。
不過華千歌經歷了這麼多事,又怎會輕易被皇帝的幾句話就給嚇到了?
「皇上,臣妾近來在府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實不知自己犯了什麼罪過……難道不出門也是犯罪嗎?」華千歌這一句懵懂的反問,直接讓皇帝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跟著青了青。
「放肆!都什麼時候了,華千歌你還在在此裝傻充愣的!」不管帝後內里有多少隔閡和齟齬,可在對外的時候,態度還是出奇的一致的。
華千歌看著上首發怒的兩人,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而覺得有些好笑,「皇上,皇后娘娘,您二人一口一個叫我認罪,可千歌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麼錯,還請皇上皇后明示。」
華千歌從頭至尾都是一副再平靜不過的神態,可就是這樣的平靜才更加讓帝後生氣——他們不允許有任何人漠視他們的威嚴。
「根據本朝律法第一百三十七條,凡王公貴族,官宦人家,一律不許私自營商!華千歌,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攝政王妃,竟然就敢公然藐視國法,是當真不將皇上放在眼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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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外要保持威嚴不苟的形象,所以此時皇后便是皇帝的傳聲筒,一字一句地傳遞著皇帝的心聲。
而原本還一臉鎮定的華千歌聽到這話,神色明顯就沒有方才那樣從容了,「回皇后,臣妾並沒有做這樣的事。」
「你還在狡辯!」皇后當然捕捉到了華千歌臉上那細微的神情變化,她嘴角不由就浮起了一抹冷笑,「本宮念你攝政王妃身份,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你還是自己承認得好,免得到時候還要連累整個攝政王府!」
皇后的喝問更讓華千歌心驚膽戰,她低著頭,只囁嚅道:「皇后娘娘一定是弄錯了,臣妾並沒有做這樣的事……」
話一出口卻是毫無底氣,這任誰看了恐怕也不會相信華千歌所說的話的。
但皇后見狀,心裡頭卻是越發的得意了,她不由扭頭對身旁一臉陰沉的皇帝道:「皇上,依本宮看,該給的機會已經給過了,攝政王妃既如此不知好歹,咱們也不必給攝政王府留什麼情面了。」
「皇后說的是!」
兩人這一唱一和的,表演倒是極佳, 可華千歌在下首看著,卻只是想笑——這兩人擺明了就是想整她,卻又不光明正大的,還在這假惺惺地裝好人,果真是可笑至極。
正在華千歌如是想著之時,皇帝忽然揮手,從上首扔了一張紙下來。
那紙輕飄飄地,晃蕩晃蕩地落到地上,像極了皇帝高高在上的嘲諷。
華千歌上前兩步,撿起那張紙拿起來看了看,卻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皇帝以為華千歌是看到證據後,害怕得沒話說了,於是頗為得意地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有什麼話講?!」
「啊?」華千歌卻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皇上指的是這張偽造的地契嗎?」
「偽造?」這下輪到敵後兩人一臉懵了,「什麼偽造的,這是你那間糧油鋪的地契,是你公然藐視國法的證據,怎麼會是偽造的!華千歌,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了!」
「是真的。」華千歌一臉無辜地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若是不信,不若再仔細瞧瞧這地契,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說著,華千歌拿著地契朝上首的帝後所在的方向伸了伸。
皇帝見此,不由就皺著眉頭,讓一旁的心腹太監將地契又給拿了回來。
他原本以為華千歌只不過是在誆他,仔細檢查了一下 後,卻沒想到那張地契真是假的!
先前他們拿到的地契的時候,滿心以為抓到了攝政王府的把柄,所有就沒有細看那張地契,現在細看之下,才發現地契上蓋的攝政王府的印章確實是假的,雖然很像,但仔細看,還是會發現有細微的差別。
「這……」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皇后搽了胭脂白的嚇人面頰上竟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紅暈,她扭頭有些不安地看了身旁的皇帝一眼,見皇帝似乎是氣著了,咬著腮幫子沒說話。
於是她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又轉頭對下首的華千歌道:「雖然這張地契是偽造的,但卻並不能代表你是清白的。」
「本宮接到消息,有人親眼看到華千歌你喬裝打扮去跟底下的農戶們接觸、收貨,若這真不是你的店鋪,那王妃為何要如此上心?」
帝後今日既然將華千歌特地叫進宮來,就已經是擺明了一定要找名頭來給攝政王府安罪名了,所以此刻又怎麼會就此善罷甘休?
見皇后又提出新的質疑,華千歌也不禁跟著皺了皺眉頭,「臣妾並沒有做這樣的事,還請皇上皇后明察。」
華千歌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做錯事被抓了個正著,受了驚的兔子。
皇后見狀,剛剛還懸起的心不由又踏實了幾分——這物證出了問題,她就不信這人證華千歌還能賴掉!
想著,皇后就冷聲對底下的人道:「去把人證帶上來。」
看來帝後果真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連人證都早就帶進宮了,就只差指認了。
華千歌暗暗在心中冷笑,面上卻還是裝作一副心慌不已的樣子。
不多時,人就被帶了進來。
正是華千歌之前見過的那個農戶。
「你可認識這個人?」皇后信心十足地開口問那農戶,那農戶也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見、見過。」
一個普通的百姓,這輩子也不可能進宮面聖,更別說是遇到這種情況了,所以男子很是緊張,說話也磕磕巴巴地,但好歹還是能表達清楚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得到男子肯定的答覆,皇后臉上的笑意不禁更加明顯,「那你又是否有給過城南那家新開的糧鋪供過糧?」
「有……」男人匍匐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只被動地回答著皇后的問題。
好在皇后對男人的回答非常滿意,「華千歌,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雖然地契是偽造的,但人證總不會騙人吧。」
「皇后娘娘說的是,但娘娘能否讓臣妾問幾個問題。」華千歌雖然面上有些許慌張,但語氣卻還算得上是鎮定。
而皇后自以為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所以此刻便不太將華千歌放在心上了,「有什麼話你便問吧。」
她就不信華千歌在這宮裡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是。」華千歌應了一聲便轉身平靜問身旁的農戶,「你我之前確實見過,但你可否告訴皇上和皇后娘娘,我們是為何碰面的?」
「是、是因為夫人想去郊外踏青,剛、剛好那邊有片地挨著小的的農田,所以小的才帶了夫人過去……」農戶低聲答道。
然皇帝皇后聽到這回答,卻立馬急了,「你胡說些什麼呢?!」
皇帝正要發怒,卻又想起他還要在百姓前面樹立親和、仁愛的形象,於是又換了副語氣以儘量和藹的口吻道:「這是在宮裡,只要你說實話,朕跟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人膽敢傷害到你,或是你的家人。」
原來皇帝還以為那農戶是被華千歌暗中逼迫了,所以才迫不得已說了假話。
「小的不敢說假話,小的說的都是實話……」趴在地上的男人被嚇得瑟瑟發抖,看起來倒不像是在說謊。
皇后急了,又問道:「那給糧鋪供貨又是怎麼回事,這你總不能否認吧。」
「千歌並不否認啊。」華千歌一臉的天真,「那糧鋪又不是攝政王府開的,供不供貨跟千歌實在沒什麼關係。」
「什麼?!」皇后不自覺地就拔高了音量,「這農戶明明說是給你糧鋪供了貨,你還在狡辯些什麼!」
「千歌可沒有狡辯,皇后娘娘若是不信,不妨問一問這農戶,那糧鋪的幕後老闆到底是不是千歌。」華千歌已經完全恢復了從容,反倒是帝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你不是說那糧鋪的老闆是個有些微胖的女人,生得很好看,很有氣質嗎?」皇后沉著臉追問,語氣已經很有些不好了。
「是……」那農戶連滴到地上的汗都不敢擦,只戰戰兢兢地回道:「但那夫人並不是這位夫人,但、但又確實跟您形容得一樣……」
農戶的話已經將帝後繞得有些糊塗了,看著上首快要被氣得冒煙的兩人,華千歌差點沒繃住臉上的笑,「皇后娘娘若是不明白,不如直接將那鋪子的老闆娘請過來,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帝後二人都知道今天是收拾不了華千歌了,但此時他們也有些下不來台,只能命人將糧鋪的老闆娘請了過來。
在等人過來的途中,大殿裡沒有一個人開口說一句話,坐在上首的帝後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委實有些好看。
好在底下的人辦事很快,不多時就將人帶進了宮裡。
「見過皇上,皇后娘娘。」隨著一個搖曳的身姿走了進來,大殿內原本死一般的靜寂也終於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