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地在府里坐了一上午,暗香剛一回來,華千歌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怎麼樣,可打聽到了王爺的消息?」
「回王妃。」暗香滿頭大汗的,想必是一早上都在奔波之中,聽到華千歌問話,她趕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答道:「奴婢這一大早跑斷了腿,各個王爺常去的地方都去打聽過了,就連皇宮都沒放過,可就是一點王爺的消息都沒有。」
慕北寒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這座城裡一樣。
華千歌聞言,心中愈加著急,可偏偏就連朔風也跟著慕北寒一起出去了,所以她現在幾乎等同於是兩眼一抹黑了,什麼都沒著落了。
「王妃,依奴婢看,您也別太過著急了。像王爺這樣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怎麼可能就這麼出事了呢?」
「王妃還是放寬心,好好照顧自己,這樣等王爺回來,也安心。」疏影見華千歌一大早醒來就著急上火,於是特地去備了涼茶 ,一邊安慰,一邊就將茶水放在了華千歌的面前。
「但願如此吧。」華千歌暗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慕北寒這條賊船,她真真是下不來了。
端起涼茶抿了一口,華千歌想起也有許久沒有看過帳本了,於是便吩咐暗香去將府中的帳目拿來她過一下。
不多時,暗香就將府中的帳目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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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寒治下有方,底下的大抵是不敢在帳目上做什麼手腳的,所以平常華千歌只不過是大略的抽查一下,可今日她才看了兩頁,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怎麼最近物價上漲了嗎?這糧油米麵都要比之前貴上一些。」
每一樣物價其實上調得並不多,華千歌相信,就算底下的人故意做手腳,也不可能只貪圖這點蠅頭小利。
她只是有些疑慮,為何上漲的東西偏偏是這些日常用品,尤其是米麵,一斤貴了好幾文錢。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是嗎?奴婢前兩天是聽採買的人說這幾天物價忽然有所上調,不過這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吧,畢竟只長了幾文錢,或許是今年收成不好,所以糧食貴了點呢。」
暗香一臉的天真,根本就想不到裡頭的彎彎道道。
華千歌眉頭緊鎖,合上帳目後,靜思了一下才扭頭對身旁的疏影道:「你去打探一下,最近那些名門望族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動向,比如說,突然買一大批物資回府之類的。」
「是。」疏影向來就要比暗香的心思重些,見華千歌面容嚴肅,自知肯定是有什麼大事,於是應了一聲後,就急匆匆地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倒是暗香看了看步履匆匆的疏影,又看了看面色沉重的華千歌,撓了撓頭後,靜悄悄地退到了一旁,沒敢打擾華千歌的思緒。
「王妃,吏部尚書王夫人在外頭求見。」華千歌心中擔憂慕北寒的安危,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也無心去想其他事情,但她不出去,也總有人會找上門來。
「王夫人,她來找咱們王妃做什麼?」華千歌還沒說話,一旁憋了許久的暗香倒是忍不住開口了。
華千歌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平淡的淺笑,「這當朝除了皇上一派,太子一派,攝政王一派的人之外,還有另外一派人。」
這派人最是擅長見風使舵,明面上誰也不支持,可又想跟所有人都打好關係,於是乎,內宅的作用在這個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讓府里的那些女眷們出來打好交際,一來能種下一些交情,又不會引起皇帝的注意和不滿,這豈不兩全其美?
而恰巧這吏部尚書就屬於這牆頭草一類的人物了。
「走吧,也是該去見見了。」雖然華千歌不大看得起這吏部尚書的做派,但這王夫人已經來了好幾趟了,她一直推脫著沒見。
就算她不怎麼愛結交這一類人,卻也不想真的惹惱了吏部尚書,以免到時候給慕北寒帶來麻煩。
「哎呀,見過王妃娘娘!」華千歌的身影才剛剛出現在前廳,王夫人就笑意盈盈地上來施了禮,而且還一派熱絡地拉著華千歌的手道:「這外人都說啊,王妃娘娘相貌醜陋、肥胖,行為粗鄙,不知禮數!」
「可我今日一見,才曉得這外頭的風言風語是最信不得的,像王妃這樣落落大方的人物,與攝政王,那分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王夫人這話雖然是在夸華千歌,可聽在人耳朵里,卻多少讓人有些不舒服。
「王夫人客氣了,不知王夫人今日過來,可有什麼事?」華千歌並不屑與眼前人虛以委蛇,於是只冷冷淡淡地將自己的手從眼前人手中抽了出來。
又坐到上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
那副疏淡模樣一時間讓王夫人很是有些尷尬,但到底是尚書夫人,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她臉色不過將僵了一瞬,就很快又恢復了笑,「瞧娘娘這說的什麼話,若是無事就不能來同王妃娘娘說說體己話了嗎?大家都是女人,王妃娘娘又這麼年輕,就要打理這偌大一個王府,想必也很有些力不從心吧?」
王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就偷覷著華千歌的表情,見華千歌雖沒有開口答話,,但也未曾流露出厭惡她的模樣,於是她這才又接著道:「說起來,一般像王妃娘娘這麼年紀輕輕就管理這麼一大家子的,娘家人多少還是要在背後幫襯 ,指點一下的。」
「只是娘娘命苦,生母走得早,現在那丞相府內里又是一團亂麻。這不,這丞相大人也是,前不久才發落了繼室,現在還沒隔多久,就又娶上了續弦,那可不就更管不上娘娘了……」
說到這,王夫人頓了頓,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於是忙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賠笑道:「哎呀,娘娘看我這嘴,一說起話來,就沒個分寸,娘娘還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吧。」
這城內的人大抵都知道華千歌同她娘家不合,什麼說錯話了,不就是故意說給她聽,想要博取她的好感嗎?
華千歌心裡跟明鏡似的,面上卻也不拆穿,只是道:「這倒也不打緊,王爺對我還算疼惜,找了不少幫手給我,我也不大有需要麻煩娘家幫忙的地方。」
這一句話既表明了她現在在王府里的地位,又撇清了她跟丞相府之間的關係。
王夫人聽在心裡,眼珠子不由就跟著轉了一轉,「娘娘說的是,像咱們女人,這一輩子不就圖嫁個好夫君嗎!」
「只要夫君找得好,咱們這一輩子的日子都不會差,只不過……」王夫人說到這,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不好說出口一般,一下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來。
華千歌早就知道這王夫人不只是就這麼簡單地來看她一下,於是她也順著王夫人的話往下問道:「這裡都是你我的心腹,王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害,其實也沒什麼!」王夫人等的就是華千歌這句話。
「就是丞相大人新娶的那一門續弦,聽說排場大的很呢!這才剛進門幾天,什麼好吃地,好用的,那都是成箱成箱地往丞相府搬!」
「就連我之前在看上的一套頭面,前兩天準備去買了的,都被這位新夫人以三倍的價錢截走了!也不知道這位新夫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手筆居然這樣闊綽!」
「就連娘娘還未出閣的時候,恐怕都沒享受過這樣一半的待遇吧!」
說來說去,還是怪這位半路殺出來的續弦搶了眼前人的心頭好,做事又太過張揚,得罪了眼前這位王夫人,所以王夫人這才跑到她這來添油加醋的挑撥關係來了。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華千歌原本就懷疑這位藍氏是葉夫人改頭換面回到了丞相府,而且這人行事如此張揚跋扈,一看也像是葉氏的行徑。
看來這件事,她是得好好查查才行。
外人都說華千歌同丞相府是出了名隔閡深重地,可她說了這麼許多,也沒見眼見人流露出什麼不該有的神情來,於是王夫人一下心裡就沒底了。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只是覺得,娘娘雖然已經出閣了,但到底還是丞相府的人,這丞相府的人這樣行事,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連帶著也丟了娘娘的人……」
「多謝王夫人提醒。」華千歌嘴角微翹,眼底卻殊無笑意,「不過這是丞相府的事,與我並無關係,王夫人若是沒有別的事,那我就不留夫人在這用膳了。」
沒想到華千歌這麼不近人情,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華千歌硬是一點表示都沒有。
還真是黃毛丫頭,一點面子都不給,難怪丞相府的人這麼不待見眼前人。
哼,她倒要看看,日後若是眼前人失了攝政王的寵愛,要怎麼在這城裡立足!
想著,王夫人的面色就不大有些掛的住了,「時辰是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來看望娘娘。」
「娘娘,奴婢打探到了!」
王夫人前腳剛走,疏影就急匆匆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