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陳三童(2)

  這聲稱呼,讓我呆滯。

  他知道我的身份!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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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至親的人,可沒人會這麼喊我!

  他這聲對我造成的情緒波動,可比他半步牧主境的實力還要劇烈!

  「不用覺得意外,只有我那侄兒的孩子,我陳家的麒麟兒,才有如此能耐。」

  老人繼續和聲細語的說道:「你的命數,在你剛出生時,我就看過了,你或許會死,可絕無可能會潦草而死,你要麼轟烈而亡,要麼傲然世間。」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毫無疑問,我不怕陳家莊的人對我冷嘲熱諷,對我恨意滔天,我知道該怎麼處理那種情況。

  可眼下老人這般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也從沒想過,該怎麼面對如此和藹親密的話語。

  好在,袁正法看出了我的窘境。

  他出聲道:「陳兄,你沒死,確實讓我也很稀奇,可這個時候,你覺得是打感情牌的時候嗎?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你費勁心力的用這逆天手段來跟他溝通,想要的,應該就是你陳家麒麟兒陳皇主的麒麟臂吧?」

  「正法,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可你的性子跟你所煉的雷法一樣,都很強勢啊……呵呵,我來不是為了要皇主的斷臂,我其實只想要見我侄孫一面,他……真正的樣貌。」

  老人的回應,出乎了我跟袁正法的預料。

  也讓我們短暫的沉默了下來。

  袁正法皺起眉頭,顯然弄不明白這個老人的想法。

  我也同樣如此……

  他這是在跟我打親情牌麼?

  他要如此關愛我,當年他去哪了?入士族後,陳家莊如此對我,他又去哪了?

  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為了完全確定我的身份,而下的圈套。

  「小啟,如果你願意的話,可否將偽裝卸下?你剛出生的時候,我是見過的,很可愛,但二十多年了,我也只見過那一次,你現在長成什麼樣子,我還不知道呢。」

  陳三童目光慈藹,已經完全沒有半步牧主,陳家劍君的氣勢,所剩的,只有一個長輩的柔和目光。

  我沉默不言。

  眼下,我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了。

  袁正法說這談判交給我,可現在看來,沒他還真不行。

  只聽,陳三童繼續道:「不願意也沒關係,你恨我是應該的,你恨陳家莊也是應該的,我那逆子陳濂,做的確實不是人事,皇主的手臂被斷,也是他罪有應得……」

  「別說了!」

  我有些激動的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心境已然被他這些話說的有些不穩了起來。

  琅琊王氏是首要大敵。

  眼下,王氏只剩一人,接下來我的敵人是陳家莊!是陳家莊統帥的聯合士族,我決不能受他這番話影響,讓我生出了婦人之仁。

  聯合士族九族……都要死!

  我父親的那些前仇舊恨,我不清楚,我暫時也不需要弄清楚。

  我只要記得他們對我恩師所犯下的罪孽,我要他們十倍百倍的還來!

  「我不說就是了。」

  陳三童的眼神當中,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失落,眼下的他,似乎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老頭。

  接著,他繼續說道:「你想要的東西,我會讓陳濂親自送過來,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對你最重要的人,莫過於他了……」

  「三日之後,是他收你為徒的日子,我會成全你,讓他在天之靈能夠看到,當初他的抉擇沒有錯,錯的是我們陳家莊,也讓你洗刷王氏給你們的恥辱。」

  「屆時,希望你放陳濂進入符帝城,另外,我用劍君名號起誓,用陳家莊兩千年的榮譽起誓,那一日,無論是陳濂還陳家莊,亦或是聯合士族,絕不會對你動手。」

  陳三童話到此,面前由無根之氣所凝聚的利劍,已經逐漸散去,劍身上的老人,也開始朦朧不清。

  越來越模糊的聲音最後響起。

  「皇主的斷臂,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小啟,陳家莊族地……永遠歡迎你,當然,前提是你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話畢,利劍與陳三童的影子,完全不見。

  只留下我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記得的還真清楚。

  我自己都忘了,三日之後,是當初長白山我拜老黃為師的日子。

  好會好會後,我才從極其複雜的情緒當中,回過神來,看向了袁正法。

  我問道:「他這是在虛情假意嗎?」

  袁正法同樣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你父親跟陳家莊的恩怨,我知曉的不多,霍子也沒有告訴我很多,我不清楚,陳啟,可能這要你自己分辨了,唯一我可以給你提供幫助的是……」

  「據我所知,這個陳三童,行事皆是以陳家莊的利益為出發點,他行事跟我們袁氏貫徹族內的觀念很像,為了陳家莊的利益,他甚至能奉獻自己。」

  「另外,他好像對陳家莊的後輩都視如己出,從他當初將劍君傳給你父親過就能看出,將陳家莊莊主之位給他的另外一位侄孫也能看出,他的親兒子陳濂,可是什麼都沒有……」

  袁正法所說的這些,說實話,對我的分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陳三童重陳家莊利益,他可能是因為陳家莊的利益,為了更大的圖謀,而跟我虛情假意。

  陳三童關愛後輩,只要是陳家莊族人,所有一視同仁,誰要更有天賦,誰就能得到更好的,不會因為是自己的兒子而有所偏移,在這個性格下,方才那些話,有可能又真是真情流露。

  我突然感覺到腦子重重的,有些疲憊。

  我閉著眼睛,邊休息邊繼續問:「老族長,那你說,要放陳濂進來嗎?我很需要他方才所說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我來符帝城,一切都跟他所說的東西有關,可如果陳濂進來,帶著他跟聯合士族的高手,甚至是江南牧一同殺進來,又該怎麼辦?」

  此刻,我甚至都來不及思索,陳濂是怎麼活下來的了。

  我這位伯公,可是給我下了一道巨大難題。

  袁正法思忖了一下後,回我:「不管他是虛情假意也好,不是也罷,我認為,他既用『劍君』起誓,應該不至於在這裡暗藏殺招……陳濂,能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