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話畢，我拿出了紫金鬼符。
原本準備自殺的劉農愣住，腳步僵持住。
我引出了一縷這鬼符中的亡魂氣息，劉農感受到這股熟悉的陰氣。
「劉安寧的亡魂在我手中，我不放行，她永不能入鬼門關轉世投胎，你找誰去團圓？」
我出聲說。
劉農雙眼猩紅地看著我，他還是很惦記著自己的女兒，逐漸的，劉農崩潰了。
他嚎啕大哭。
他說：「什麼鎏魚！什麼羽後！都是狗屁啊！為什麼不保佑鎏國後人？真有神靈，真有君王，又為什麼讓我劉農一家蒙此劫難！」
說著，劉農直接噴出了一口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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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狽不堪。
可我卻冷漠地盯著他。
我道：「世間的神靈，不會護佑自尋死路的人。」
「你放我女兒亡魂一條生路，她知道的事情很少很少，她完全就是無辜的，讓她好好的走黃泉路，去轉世投胎好嗎？只要你答應我，我什麼都遵從你，你想殺我也好，你想活剮我也好，我都沒有怨言。」
劉農步履蹣跚地爬到了我的面前，他抓住了我的褲腿，無比卑微地說道。
當一個人的情緒崩潰到了極致，從呆滯，到盛怒，再到一碰便碎的脆弱，此時的劉農，已經到了這最後的程度。
「我答應你，我親手送劉安寧入鬼門關，我也給你一個痛快。」
我低頭看著他，平靜地說。
「好好好。」
劉農說：「我先送我婆娘進房間，女兒死了，她身體不好。」
「儘快。」我淡聲說。
劉農抱起被我嚇暈過去的婆娘，先送這女人回房間。
接著，他又說：「符籙能給我看看嗎？」
我皺了皺眉頭。
「你別誤會，我就想感受閨女的氣息，這算是我唯一的願望了。」劉農說。
我也沒拒絕，將紫金鬼符給他。
他此刻就算有什麼心思，也無法控制亦或是毀去這張符籙，劉農要真有這厲害的控符手段，驚門李苦海的位置便是他的了，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將鬼符揣在胸口處，用自己的心臟去感受紫金符籙中亡魂的死氣。
劉農開口說：「我是鎏國皇室的後人，我的身上，跟我女兒，都有著鎏國皇室的血脈，隨著我們年歲的增長，我們會逐漸甦醒關於鎏國的事情，但……」
「但什麼？」
我好奇看他，他的前半句話，我是早就清楚的。
「但我們又有些不同，我們還甦醒了關於羽後時代的記憶。」
劉農說。
「什麼是羽後時代？」我問。
「先秦時我鎏國國力鼎盛，國民人人皆有大本事，可也正是國運太過逆天，為天地所不容，我鎏國最後消亡，在這期間，被稱為神魚時代，因為我鎏國一切的力量都來自於鎏魚。」
「而之後，便是當初鎏國太師預言的羽後降世，再度中興鎏國，羽後所出現的時代，也就是稱為羽後時代。」
劉農緩聲對我解釋道。
神魚時代、羽後時代……
我若有所思，接著，我問：「西暘鎮，也就是當初鎏國所處的位置？」
「沒錯，在數千年前，這裡就是鎏國的國度，也就是神魚救人，建立鎏國的位置，在神魚時代，這裡被稱之為鎏都，而在羽後時代，這裡則被稱之為姑蘭。」
劉農繼續回我。
「你之前跟我說，千年前的姑蘭村，是因為一場水災被毀，但其實，當年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
我問。
這會，我也算聽明白了，劉農知道的事情，跟女人人彘知道且說給我的事情，大差不差，都是關於神魚時代的內容。
但……劉農，卻多知道了些羽後時代的秘辛。
之前，女人人彘之所以說王化羽是羽後，她應該被資訊差所影響，女人人彘只記起了鎏國太師的預言，以及很模糊的時間點，卻並不知道羽後早在千年前就出現了。
劉農點了點頭，他說：「羽後當初尚在襁褓，於黃河之濱降生，被魚群包圍，其實是被我這一脈的先祖所收養，最後養大成人。可以說，羽後就是我這一脈的人，甚至可以說，羽後是我的先祖！」
「所以……在你的血脈中，有關於羽後的記憶？」
我問。
「對，之前在河邊，我對你說謊了。」劉農看著我，接著說：「其實，當年那場水災，死了全村的人，除了我的先祖，收養了羽後的先祖，其餘所有人全部死光，整個村子上上下下，無一活口，全部被黃河水淹死。」
「姑蘭村改成西暘鎮，也並不是我們撈屍人主動去找官府消除姑蘭村的資訊，我們撈屍人哪有這般能耐？而是官府主動在地方志上消除了姑蘭村的資訊，官府的人認為這個名字不吉利，所以鬧成了水災，為了避免影響到災後的重建，以及百姓移民，主動將這凶事淡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劉農說到這，我點了點頭。
這樣確實才更合理，在官府那，在不觸及利益的情況下，哪會這麼輕易的被撈屍人說動，而改變一個區劃的名字。
接著，我想到了什麼，說：「所以，千年前姑蘭村的那場水災，並不是因為『姑蘭』二字犯了忌諱，這不過是不知情的官府，自認為的原因？」
「對。」劉農點頭。
「那為什麼會出現水災？跟千年前就出現的羽後有關？」
我又問。
劉農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他的瞳孔中，再次出現了恐懼之色！
他接著說道：「是羽後發起的這場水災，她要吞了所有的姑蘭村村民！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