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鬥智又鬥勇

  慣例不慣例的,黃豆豆還真不太清楚。

  很簡單,業已三十一歲的他,也是頭一遭參與開闢戰。之前的開闢戰,他歲數還小,自是沒來過。但並不妨礙黃豆豆此時神色不變的收起儲物袋,道:「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前輩,別家也都急等著物資呢。」

  「別急別急吶丹霖小友。」陳素瑤飛了上來,還剩的唯一左手一把就握住了黃豆豆的手,「丹霖小友,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走了什麼門路?竟能得此差事?能不能幫老身也引薦一番?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是可商榷的。老身年紀雖長,境界卻不高,實在不想死在這荒山野嶺之地!」

  「只要丹霖能幫此忙,便是再..大的代價,老身也是願意的...」

  說話間,陳素瑤的左手反覆摩挲著黃豆豆的手掌,那意思已暗示的再明顯不過。

  黃豆豆抽出手掌,「前輩說笑了,晚輩哪有什麼門路,不過是僥倖罷了。」話雖如此說,但黃豆豆的心裡,卻不禁有幾分美滋滋起來。美滋滋不是因得了這份差事,而是覺得司空幼彤好像也有那麼幾分可能是在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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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陳素瑤再說些什麼,黃豆豆便操控負錦玉蛾朝遠處飛去。

  這些物資合歡宗可以給,但是得用功勳換。用的物資越多,所需功勳就越多。黃家淪落至此,早就沒功勳了。畢竟老祖黃源崖坐化前,已幾次沒參與開闢戰了。

  路上果然遇見了幾個散修小蟊賊。

  都用不著黃豆豆出手,老二與老四直接就給斬了。這些散修當真不開眼,黃家再是沒落,也是有兩把刷子在的。身為散修,連件一階上品法器都買不起,也敢來招惹宗門和家族修士。當真死期已至卻渾然不知。

  倒未見什麼魔修,還順路斬殺了幾頭妖獸,都是遺漏或亂竄的低階妖獸罷了。

  到了這裡,基本就到了前線,不出半個月就到了第二家,又半個多月到了第三家。隨著物資越卸越多,馱獸也輕鬆了一大截,舒坦了不少。黃豆豆讓黃丹祿每日都勤餵點吃食。

  這第四家,又是一個老熟人——王家。

  這次飛了快一個月,才到王家這兒。

  築基七層的王冼嵩看起來還好。最起碼比築基五層的陳素瑤要好的多。但看到黃氏一族時,那雙精光四溢的老眸內,同樣迸射出寸寸難以置信的光澤。他實想不通,以黃家如今的實力,何德何能讓合歡宗一直如此優待。

  論家族人數,黃氏凋敝青黃不接,全宗上下也才幾口人?論家族實力,黃氏只有一個築基老祖,這次開闢戰還沒來,傳言早已坐化。論家族忠心,他王家每次選的都是硬骨頭,可偏偏,合歡宗對黃氏如此偏厚?憑甚?

  「東西都帶全了嗎?先卸貨!」

  王拙大喝一聲。帶著人就想飛上來搶物資。

  黃豆豆呔的一聲虎吼,祭出五雷盪魔印來,狠狠朝當先一人兜頭砸下。那人首當其中,望著殺心大熾的黃豆豆與勢大力沉的二階上品法器,當即絕望的發出道悽厲哀嚎。就在五雷印將將要砸死其之際,築基後期的王冼嵩出手了,一道靈光飛出,瞬間便磕飛了黃豆豆的五雷盪魔印。

  「哼!」王冼嵩背負雙手,目露殺意,「黃丹霖小友,伱這是何意?我等都是受上宗召令前來開闢,這些物資也是我王家用往年積攢的開闢功勳換來的!你非但不知體諒!還出手打殺我王家修士!今日不給個說法,老夫絕不同意!」

  說著,王冼嵩大手一揮,老臉陰沉如水道。

  「不怕死的,就再往前一步。」黃豆豆面色不改,聲音低沉。隨後朝身側等人道:「老二老四,待會只要誰敢往前一步,頃刻誅殺!」

  「是!」黃丹忱與黃丹雷立刻大喝一聲,「謹遵族長之命!」

  黃豆豆沒去接王冼嵩拋來的陷阱話題,只自顧自的對王拙道:「王族長!爾等王氏族人!來啊!剛才一個個不是沖的老凶好猛了,打算上來搶物資嗎?!怎麼這會兒都啞火啦?來!」黃豆豆厲聲爆喝。

  他理都不理那王冼嵩。

  一個鍊氣境當眾不搭理一個築基後期修士,這本就是『無聲且最大』的藐視!

  也可以說,是當前此局中最好的處理法子了。

  面對築基後期隨手扣來的『帽子』,黃豆豆若不駁斥,則會坐實自家理虧的事實。若出言駁斥,則極有可能會被王冼嵩當場以『出言頂撞,不遜不敬』之罪收拾。王冼嵩雖不能殺他,但逼他跪下扇幾個大耳瓜子還是可以的。

  所以黃豆豆不搭理他。左右上來搶東西的無非是這些王家的鍊氣族人罷了。黃豆豆只需震懾住他們就行。王冼嵩身為築基『前輩』,自不可能親自動手上來搶物資。若他出手,物資丟了黃家回去也能交差。屆時,自有青劍門與合歡宗的修士下來問責。

  可以說,黃豆豆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恰當的抉擇。

  但事情顯然沒那麼容易結束,「老夫跟你說話,你是耳聾了嗎?!」見黃豆豆理都不理自己,將他堂堂一個築基後期前輩當『空氣』般視若無睹。王冼嵩怎可能受得了這份氣,頓時雷霆暴喝道。

  與此同時,身上綻放出股股築基後期的威壓,朝黃家眾人排山倒海的壓來!

  『咯吱吱..!』

  儘管黃豆豆與黃丹忱業已突破鍊氣九層境。可面對築基後期的如山威壓,依然感到無比吃力。黃家眾人就好比突兀間背負了一整座山嶽般難以承受其重。不由得一個個面色漲紅如豬肝,坍塌驟縮的靈力在這一刻宛若毒藥似的令他們感到一陣強烈窒息。活脫脫化為一條那被一桿甩上岸的貪吃魚兒。

  黃豆豆與黃丹忱還算好點,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可鍊氣七層的黃丹雷已忍不住發出『嗬嗬』粗聲。整個人青筋暴起雙目充血,硬生生頂著築基威壓,就是不肯彎下那顆黃家頭顱!而鍊氣三層的黃丹祿更是不堪,直接『唿嘡』一聲被壓得好似癩蛤蟆般四肢觸地,竟動也動不得了。

  「我們走!」黃豆豆體內法力如河似江般洶湧奔濤,硬生生憋了一口氣迸發出來製造了一絲喘息之機。立刻大喝一聲,傳出道神念給馱獸。這負錦玉蛾乃二階後期境,也就相當於築基後期境。別說王冼嵩的威壓主要是沖他們而來,即便是衝著馱獸去影響也微乎其微。

  得了黃豆豆的命令,這馱獸立刻起身飛縱,朝遠處飛去。

  「老祖啊!!」

  一見到黃豆豆真的要離開。王家族人立刻就急眼了。若沒了這陣法與符籙補給,下一波獸潮他們肯定得全部死在這兒!此時一個個如喪考妣的哭喪著臉頰,望著高空的王冼嵩哀嚎道。

  「哼!」王冼嵩蒼老的眸光中迸發出滔天的殺機,但最後又被硬生生壓下。身形一晃間,便出現在了馱獸的面前。「丹霖小友啊..」

  然而不等他話說完,一聲如淵暴喝便傳遍了四野。「王家王冼嵩背叛上宗,要劫持物資!殺了他!」話音未落,黃豆豆已祭出那黑色投梭,爆射出一陣密集如雨幕般的牛毫細針朝猝不及防的王冼嵩兜頭射去!

  黃丹忱與黃丹雷自無半點廢話。一個祭出那風息旗,凝結出一道白色颶風龍來,張牙舞爪朝那王冼嵩撕咬而去!黃丹雷則舉著自家大鼎,「劫持物資的魔賊受死!」如舉石般將那四方大鼎猛擲了出去!

  「找死!」

  王冼嵩這下是真動了真怒。猛地冷哼一聲。築基神識化作無形的尖錐梭子,刺入三人頭顱。隨後伸出右手,輕描淡寫的朝那颶風捏去。只輕輕一捻,就好像捻滅燈芯般,那颶風龍立刻便偃旗息鼓,哀鳴一聲化作一陣磅礴靈氣潰散於空。緊接著左手往下虛虛一撈,如猴撈水中月般,便將那大鼎握在手中。就好像那大鼎本就是他自家物事般愜意從容。

  行雲流水的做完這些事兒後,王冼嵩岳峙淵渟的佇足於空,甚至還有閒暇將那鼎來回一掃,近百牛毫針便『叮叮噹噹』如灰燼般被一掃而盡。

  那築基神識錐子刺入頭顱。黃豆豆等人頓時如遭雷擊,一個個抱著頭顱『啊啊』發出慘叫來。黃丹雷甚至流出兩行猩目血淚!

  「殺!王冼嵩,你若真有種今日就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伱扛不扛得住我身後人的怒火!」黃豆豆太了解王家人的秉性了。鬥了這麼多年,怎可能不了解?不了解當初就不會施那霹靂手段,將王氏道侶頃刻斬殺!又或者說,是了解人性。否則當年也不會輕飄飄幾句話,就能跟煞雲子達成交易。

  如今的情況亦如此。

  越是好說話,這幫王家人便越是會蹬鼻子上臉。有一就絕對會有二,有二就絕對會有三。這世間所有事,凡是跟人沾邊的,都絕逃不出這個規律。今天敢當面受辱,明日便敢卸貨不簽字,後日便敢敲詐勒索。

  所以黃豆豆此時不可能卑伏,哪怕死也不可能。越是表現的骨頭硬一些,反倒越多幾分活下去的機會。

  一聽這話,王冼嵩的老臉上雖不動聲色,但也沒了接下來的動作。

  黃豆豆爬起身,「我們走!今天只要我黃氏一族不死絕,就先送其他家,最後送王家。攔者一律當劫持魔修處置!」

  「停下!快停下!」王冼嵩手舉青鼎,老臉終於僵不住的神色一變,沙啞喝道。「我讓你停下!」他追了上來,將那鼎扔到了馱獸背上。

  這動作一出來,雖沒說別的話,但已證明王冼嵩的認慫了。相當於主動歸還了黃丹雷的法器。多少帶了點『示好』的意味。儘管很隱晦。

  黃豆豆面無表情,召回自家飛梭。操縱著馱獸朝遠處飛去。

  「丹霖小友吶!」

  王冼嵩的老臉忍不住又是微微一變,嗓音儘管沙啞卻柔和了許多,開口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