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最無力的反擊

    木已成舟,曹美玉的案子已成定局。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這一夜,悲愴亦不平凡。

    所有人的情緒都是一樣的低落,他們憤懣、哀傷、不平,但還是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殺人要償命,這是不可更改的鐵律。 ❃✻

    柳小柔大哭了一場,沒有克制沒有偽裝,她如一個失去媽媽的小孩,只管發泄,只管流淚。

    臨著後半夜,顧及阮潔瓊的身體問題,衛昊和阮潔瓊歸了家。

    李娟和洪毅默默無聲,把小柔家從裡到外收拾了一遍,更擔負了小風和小寶的起居和上學事宜。

    向柏凱整夜都在和警局那邊的人聯絡,問出了很多曹美玉招供的內容,以便事後和律師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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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陽守在柳小柔和張明發的身邊,安慰或是照顧,徹夜談心。

    張明發的情緒起起伏伏,他想安慰柳小柔,可剛說沒兩句,自己便泣不成聲,柳小柔反向安慰,同樣力不從心。

    向陽兩邊調和,好不容易才把二人的情緒捋順下來。

    隔日一早,房蕭羽帶著資深王律師,抵達小柔家中。→

    一進家門,房蕭羽同屋子裡的人禮貌問好,房蕭羽瞧見柳小柔身心俱疲的模樣,一陣心疼。

    從昨晚得知曹美玉招認罪行,他同樣一夜未睡,想來想去,也只有幫著柳小柔找個靠譜律師,是他唯一能在明面上為她做的事。

    房蕭羽不禁嫌棄這一屋子的大男人,個個都是沒用的廢物,特別是那個向陽和向柏凱。

    若是讓他第一時間得知曹美玉做出如此大膽之事,他早都把曹美玉帶去別的國家,而不是坐在家裡等待制裁。

    不過是殺了兩個人而已,且是該死之人,有什麼可大驚小怪。

    房蕭羽心底暗暗嘲諷,但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同表哀傷之色。

    柳小柔邀請二人入座,李娟急忙去端茶倒水。

    房蕭羽誠懇道,「小柔,這位是王律師,是我們公司最資深的金牌律師,曹姨的狀況我已經和王律師講過了,既然曹姨提早招認,這件事就有緩和的餘地。」

    王律師開口道,「我們會盡力幫曹女士爭取寬大處理。」

    柳小柔剛要開口,向柏凱心急插了話,「是這樣的,曹姨對邢浩強的理由很簡單,是因為邢浩強對曹姨的女兒柳晴,做出了侵犯之事。→兩人在撕扯理論的過程中,曹姨起了報復心,致使了惡果。曹姨自述,從她嫁給邢浩強開始,她常年遭受家暴,這些是有證人可以作證的,以前的街坊鄰居都知曉。」

    王律師疑惑道,「不是說……水泥地里埋了兩個人嗎?那另一位……」

    向柏凱開口道,「曹姨昨夜交代了整個過程,郭燕的死,有很大的意外成分在裡面。曹姨本意沒想對郭燕做什麼,但兩人在爭執拉扯的過程中,郭燕意外摔倒,外加心臟疾病突發,曹姨一時無措,釀成了無法收場的惡果。」

    向柏凱下意識朝著柳小柔看了一眼,他有難言之意。

    柳小柔捕捉到了向柏凱「不好言語」的神色,她開口道,「我媽還說了什麼?」

    

    向柏凱深吸氣,交代道,「曹姨和郭燕動手撕扯的過程中,曹姨理論邢浩強侵犯柳晴一事,郭燕說了非常難聽的話,變相刺激了曹姨。」

    柳小柔心跳加速,「什麼話?」

    向柏凱看著王律師,說道:「郭燕親口所言,她說……曹美玉的女兒同曹美玉一樣,是天生的……賤種,就算被邢浩強欺辱了又怎樣,長大以後不是照樣要被男人玩弄……」

    向柏凱臉色難堪,「我說得柔和了一些,原話要比這個骯髒得多,我實在形容不出口……」

    複述完這番話的他,頓時感到了一陣生理不適。

    張明發大發雷霆,惱得渾身發抖,「畜生!邢浩強和郭燕就是一對畜生!他們該死!他們本就該死!他們不配活著!他們不配!美玉殺人殺得對!美玉沒做錯任何事!他們就是該死!」

    張明發渾身發抖,向陽連忙上前攙扶。

    柳小柔坐在沙發里,雙手撐著額頭,這些話,她從未聽曹美玉複述過,她完全不知情。

    如果當年,面對這些「惡言」的人是她柳小柔,或許,她會做出和曹美玉一樣的舉動。

    明明,她們已經遭受了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巨大傷害,為什麼還要被惡人撕裂傷口,繼續撒鹽燒灼。

    惡人是沒有底線的,他們根本不會有懺悔之心!

    就算關押幾年又怎樣,刑滿釋放的那日,他們只會變本加厲笑得更開心。

    然後,他們會站在曹美玉和柳晴的面前,大聲炫耀,「你看,我還不是好好地!你們娘倆就是天生的賤種!一輩子逃不出老子的魔爪!老子就是要玩弄你們一輩子!讓你們一輩子活在老子的陰影中!」

    想到這,柳小柔的精神瞬間崩潰。

    原本,她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已經從哀傷的情緒中緩過神兒來。

    她發了瘋一樣嘶吼大叫,她回想起當年,邢浩強那張可怖的魔鬼面孔;她想起柳晴被欺辱後,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模樣。

    那是恥辱,那是一生的恥辱!

    所有人都在議論她們,所有人都對她們投去白眼。就算當年邢浩強坐了牢,又能怎樣?能讓時光倒流,阻止惡性事件的發生嗎?能讓所有街坊鄰居閉嘴,不再議論受害者有罪論嗎?

    能讓郭燕收回那句「賤種」、「天生被男人玩弄」的惡言嗎?

    不能!什麼都不能!

    惡人只是坐了幾年牢罷了,可受害者卻要經受一輩子的精神折磨!

    待惡人出籠之日,受害者只會面臨二次傷害!

    難道,她們就必須逃離這座城市嗎?明明,她們才是被傷害的那一方啊!

    憑什麼!憑什麼!

    柳小柔失聲痛喊,那一句句「憑什麼」,成了她最無力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