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媽媽的向陽

    向陽準備起身的一刻,他險些因為身子不穩而昏倒,柳小柔急忙攙扶向陽,而後從向柏凱的手中,接過了日記本。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向明遠氣急敗壞,「柏凱!你不要胡言亂語!」

    向柏凱笑了笑,「看來您還是沒勇氣說出口,那就我來講,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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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明遠準備阻止的一刻,向柏凱輕描淡寫,「向陽不是我母親的孩子,雖然他也是向明遠的骨肉,但他和我的母親,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向柏凱說道,「向陽的生母,叫苗舒曼,是向明遠當年的外遇。這也是為什麼,幾年前的親子鑑定,會順利通過。」

    向明遠拍桌而起,他走到向柏凱的面前,伸手便狠狠扯起向柏凱的肩膀,「向柏凱!停止你的胡言亂語!」

    向柏凱仍要繼續說下去,向明遠揚手便要朝著向柏凱揮拳而去。

    這時,飯桌上的向陽聲嘶力竭,「別動我哥!你敢動他!」

    向陽站起身,猙獰的面孔下,複雜的情緒交纏在一起。→ ✱✡

    自徐雅芝離世,向陽如似被抽走了魂魄,那些個日日夜夜裡,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挺過去的,他會在半夜驚醒,醒來後渾身冷汗,甚至打濕了床被。

    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向柳小柔求助,兩人整夜整夜地開著語音電話,哪怕不說話,只要電話里有電流的雜音,他都能安穩一點。

    那種痛苦和失去,比萬箭穿心還殘忍。

    這段日子,柳小柔從向陽嘴裡聽到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我沒有媽媽了。

    那是向陽最無助的呼救。

    當初,向陽好好生活的信念是徐雅芝給的,他第一次體驗到母親的溫柔和美好,第一次感受家的溫暖。

    那六年的國外生活,他遇到過無數艱難險阻,可每次想著就快回國了,就快回家見到徐雅芝了,他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向陽在徐雅芝的身上有太多寄託,可那份寄託,如今落了空。

    眼下,向陽一手握著日記本,另一隻手抓在柳小柔的手臂上。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額頭青筋暴起,他壓抑許久的感情,下一秒就會衝破爆發。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他剛剛看過了日記本里的內容,那上面的一行行字,如一根根針,扎得他體無完膚。

    致向陽:

    向陽,媽媽希望這個秘密,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知曉,就像媽媽對你的信任,相信你是向陽而生的好孩子。

    有時不得不感嘆,人生際遇多有坎坷,而生命中的很多經歷,都是老天爺的提前安排。

    甦醒後的那段日子,我感恩身邊的每一個人,感恩你們對我的不放棄,也感恩你們曾經給過我的美好記憶。

    在我昏迷的日子裡,那些珍貴的記憶畫面不斷衝擊著我,催促我快快醒來,不要辜負了你們對我的守護。

    

    身體康復差不多的時候,我偷偷背著周舟和陳克,再一次去了你以前居住的地方。

    好像那就是老天爺的指引,老天爺想讓我知道,我的兒子向陽,一直以來在背負著多沉重的秘密和心事。

    我走進了塵封已久的小屋,看到了屋子裡的痕跡,看到了那個被藏起來的小箱子,看到了那兩塊牌位。

    很多事情其實仔細想想便能明白,我氣憤過,悔恨過,甚至猜疑過。可人的真心是很難作假的,媽媽記得你的好,記得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每一次的欲言又止和隱忍。

    我相信,有些事你是身不由己的,而你懺悔和感恩的心,是真實的。

    我多希望時光回到你和柏凱年少的模樣,你、我、柏凱,我們在那個小小別墅里,嬉笑玩鬧,一起生活。

    你穿著柏凱的衣服,半夜偷偷鑽進柏凱的被窩,你充當柏凱的眼睛,在他耳邊描繪這個美好的世界。

    你圍繞在我的身前身後,媽媽長,媽媽短。

    你說你想快點長大,你要賺錢給哥哥治眼睛,你想幫我分擔辛苦,打下一片天地。

    你說,你站在我的肩膀上看到了星辰大海,而我是你唯一相信的溫暖港灣。

    你說,哥哥是你的鎧甲,也是你最柔軟的軟肋。

    你說,這世上沒什麼能把我們拆散,你會守護我和哥哥,不論未來遇到多少磨難。

    你說,你好愛這個家。

    你說過的每一句,媽媽都記得,所以媽媽相信,終有一天,你會見到屬於你的星辰大海,因為你是媽媽遇到過的,最善良的孩子。

    向陽,不論你與我是否存在著那層血緣關係,你出現在媽媽世界裡的一刻,你就是媽媽的向陽。

    雅芝留。

    看過日記的向陽,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他的臉上是扭曲的悲傷,眼淚無知覺地滑落,他懺悔他痛恨,他的身體發著抖,他無法原諒自己。

    他好似失了聰,因為情緒的悲愴,耳邊一陣嗡鳴,他聽不清眼前的向明遠正在說些什麼,但他看得懂向明遠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向明遠正在衝著他和向柏凱發泄怒火,那醜陋的面孔,點燃了他心裡的熊熊烈火。

    當向明遠再次撕扯向柏凱,向陽徹底無法忍受,日記本里的每一個字,都在衝撞著他的神經,防線崩塌的瞬間,他抓起手邊的西餐刀,朝著向明遠便沖了過去。

    眨眼間,握在向陽手中的刀子,直挺挺地朝著向明遠的左眼扎去,只差一厘米的距離,刀尖和眼珠便會血濺橫飛。

    柳小柔撕破喉嚨地吶喊,「向陽!」

    向陽停手的一刻,他的手臂在打顫,臂腕上的一條條青筋血管,拉扯著他的不理智。

    向陽滿眼血紅,他恨之入骨,聲音沙啞,「最該死的人,是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