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微妙的改變

    告別儀式的現場,所有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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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來客並不熟悉向柏凱的存在,而另一部分人,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人群中,房蕭羽的目光越過層層人群,落在向柏凱的身上。

    房蕭羽很意外,意外向柏凱會在這個時間節點突然出現,他倒是低估了向柏凱的勇氣,他萬萬沒想到,向柏凱會把自己徹底裸露在陽光之下,和藏在暗處的敵人公開宣戰。

    而這樣的方式,無異於把自己放在行刑架上,公開處死。 ✤

    房蕭羽面無表情,身旁的洪毅和柳佳琳等人一陣激動。

    洪毅小聲開口,「柏凱沒死!他還活著!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柳佳琳全程發著愣,眼前發生的事,實在是過於驚奇,一個明明已經被宣布死訊的人,突然間大變活人,那之前的死亡消息和葬禮,都是怎麼回事?

    柳佳琳的情緒怪怪的,但不得不承認,再次出現的向柏凱,比她過往認識的那個向柏凱,更威嚴英俊了。

    房蕭羽低頭推了推鏡框,他微微勾著嘴角,實在是忍不住笑意,這場遊戲,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拿出手機,對著人群之外的向柏凱拍了張照片,隨即,他把相片分別發給滕辛和寧真真。

    接著,他給他們二人發送道,「遊戲要開始了,他回來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大廳中央,周舟哭著拉過向柏凱的手,周舟的激動情緒和難過情緒混雜在一起,乃至於,眼下的他說不出話,一時失了聲。

    他甚至忘記自己的身後還有眾多來客,他緩緩躬著身,跪在了向柏凱的面前,他感激老天爺把柏凱還給了他,他也痛苦老天爺以此作為條件,收走了徐雅芝的命。

    周舟雙膝跪地的一刻,向柏凱頓時淚盈眼眶,向柏凱連忙跟著跪在周舟的面前。

    就這樣,兩個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大男人,卻因徐雅芝牽扯出親情和感情,面對面而跪,低聲落淚。

    周舟痛苦萬分,柏凱隱忍默語。

    陳克連忙跑到兩人身邊,沙啞著開口,「孩子……」

    向柏凱緩緩抬起頭,他看著陳克那張已經衰老的面容,這些年的一幀幀一幕幕,仿若一陣清風,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自責,可一切都晚了。

    眾人之下,徐家的這場葬禮,轟動一時,這是徐家過往乃至未來最悲痛的一段記憶,卻也是顛覆性的轉折點。

    雖然,外界少有人知曉徐雅芝的存在,但這些年來,周舟做出的所有功績,都冠以「徐家」的名義。就連周舟自己,都時常稱自己是徐家人。

    追悼儀式繼續進行,向柏凱和周舟退到了一邊。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向陽連忙起身走到向柏凱的身後,連續幾日未進食未進水的向陽,此刻只剩下一點點力氣。

    向陽神色虛弱,嘴唇慘白,正等他準備開口的一刻,向明遠不合時宜地出現。

    向明遠徑直走到向柏凱的身前,他眼裡滿是不可思議,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極其煞風景,「你竟然還活著?你之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明遠的這番話,燃起了向柏凱剛剛壓下去的火苗,火焰騰地一下升起,向柏凱險些衝著向明遠動手。

    周舟用力按住向柏凱的手腕,畢竟,這裡是莊嚴肅穆的葬禮現場,不管多大的仇怨,周舟只想平平穩穩地,送好徐雅芝的最後一程。

    

    這也是為什麼,從確認徐雅芝的死訊一直到現在,周舟沒有做出任何報復性行為。

    周舟對徐雅芝的愛太過虔誠且專一,雅芝生前信佛,他不想讓雅芝的後事充滿血腥。

    追悼儀式現場,有周舟專門請來的師傅誦經念佛,周舟會維護好最後的一方清淨。

    周舟竭力保持平靜,話說給向柏凱聽,「柏凱,這是你母親的最後一段路,讓她平平穩穩地走。天大的事,都要等葬禮結束以後。」

    向柏凱收回了拳頭,強忍悲憤。

    向明遠不識趣,他倒是感應到了向柏凱身上的殺氣,可他仍舊自信滿滿,他覺得,向柏凱是他的親兒子,而他是向柏凱的老子。

    向柏凱並沒慣著向明遠,他伸手朝著大廳門外指了過去,壓低聲音,「滾,別髒了我媽的葬禮!」

    向明遠頓時愣住,這可不是他以前認識的「乖兒子」,這死而又復生的「乖兒子」,倒是變得讓人詫異不解了。

    向明遠深知今日場合的莊嚴肅穆,更重要的是,現場有太多達官名貴,他不能失態。

    向明遠苦笑兩聲,「等葬禮結束,回向家去看望老人,到時候我再跟你算帳!」

    向明遠端著身為「老子」的架勢,竭力挽回自己的顏面,隨即離開了現場。

    這時,站在一旁的向陽,急忙衝著向柏凱的身影開了口,「哥……哥……」

    向陽的情緒激動且急促,他望了向柏凱好久好久,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以為自己是因為近幾日的過度哀傷和勞累,產生了幻覺。

    他狠狠地掐自己,直到痛感讓他難忍,他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只是,向柏凱並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周舟側頭瞥了向陽一眼,隨即,周舟拉過向柏凱的手臂便要走去另一邊。

    向陽模糊了眼眶,可眼下的向柏凱,並沒有過多的動容。

    他的心是冷的,冷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刺骨寒冰。

    向柏凱並不想面對向陽,特別是此情此景,他也沒有想過,以活人身份見到向陽後,他應該開口說些什麼。

    很多感情和身份關係,在變幻不停的各種事件中,早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一點一點,循序漸進。

    向柏凱的情緒太複雜了,母親的死給他造成了不可修復的創傷,他恨向明遠,恨朱夢一家,同時,他也恨著向陽。

    他不在的日子裡,守護徐雅芝的責任自然而然落到向陽身上,當然,他也清楚他不應該這樣要求向陽。

    可當他想起向陽的真實身份時,那些怨念,那些過往他強迫自己做出的「原諒情結」,一點點擊打著他的情感防線。

    向柏凱很清楚,眼前的向陽,不是真向陽,而真正的向陽,大概率被當年的苗舒曼下了死手。

    如若徐雅芝還活著,向柏凱可以原諒甚至接受很多事,可如今徐雅芝死了,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最後的一點善良。

    有時他會想,如果真向陽沒死,如果他的親弟弟健健康康長大成人,那麼今日的一切,是不是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可避免的,擺在他面前的這份兄弟情誼,已經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