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轉身準備繼續訓練的姚明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又回到蘇杭的面前。
「杭仔，有件事，我想和你說說。」姚明開口道。
蘇杭心裡微微一動，點了點頭：「姚哥你說。」
姚明沒有立刻接話，他走到場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又擰上蓋子。
蘇杭知道，這是姚明在組織語言的習慣，越是重要的事，他越不會急著開口。
「昨天，國內那邊有人聯繫我了。」姚明把水瓶放下，轉過身面對蘇杭。
蘇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姚明繼續說。
「籃協的領導聯繫了我，他們看到了你最近的出色表現，全明星新秀賽，三分大賽，還有之前在火箭打的那些比賽。」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蘇杭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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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議，把你召進國家隊。」
「國家隊？」蘇杭的內心一顫，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
國家隊：這三個字對任何一個華國球員來說，都有著無法言喻的分量。
那不僅僅是一件球衣，一個稱號，那是一份責任，一種傳承，是無數前輩用汗水，血淚甚至傷病鑄就的榮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
「然後呢，姚哥？」蘇杭繼續問。
姚明嘴角微微揚起，仿佛已經料到蘇杭的反應。
「然後領導們就讓我先和你溝通溝通。」他的語氣漸漸輕鬆了些，「畢竟你不是國內體系培養出來的，國內那邊也沒人跟你熟，總不能讓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直接給你打電話吧？那多突兀。」
蘇杭忍不住笑了。
確實，如果某天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開口就是「小蘇啊，我是籃協的……」，那畫面想想都尷尬。
「所以，」姚明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我這個『說客』就來了。」
他走到蘇杭面前，那雙因為傷病和歲月而略顯疲憊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認真而鄭重的光芒。
「小蘇，我代表不了籃協，也代表不了任何人。但作為你的老鄉，作為在這個聯盟里打了幾年球的老傢伙，我還是想問你一句——」
「你願不願意，穿上國家隊的球衣？」
這句話問得輕鬆，但落在蘇杭耳朵里，卻重若千鈞。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姚哥，我是華國人，這一點，無論我在哪打球，無論我拿多少分，獲得怎樣的成績，都不會變。」
「能為國家隊效力，是我的榮幸，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從我開始打籃球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一天如果能穿上那件紅色的球衣，站在世界的舞台上，那才叫真正的『打出名堂』。」
姚明的眼眶微微發熱，但他忍住了。
他見過太多嘴上說愛國，關鍵時刻卻退縮的人，也見過真正把國家扛在肩上，拼到最後一刻也不肯倒下的戰士。
蘇杭的話，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但是，」蘇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也有一些想法。」
姚明點頭：「你說。」
蘇杭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一字一句地說：「我只參加奧運會，以及奧運會資格相關的比賽。」
訓練館裡再次安靜下來。
「世錦賽呢？亞錦賽呢？熱身賽呢？」姚明開口問道。
蘇杭搖頭：「世錦賽可以看情況，其他的我不想參加。」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姚哥，我不是不想為國效力，而是我得對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抱歉我可能沒法做到像你那樣大公無私。」
姚明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蘇杭言語中的意思。
他的職業生涯，被無數國家隊比賽拖垮了多少？
那些夏天，別人在度假、在恢復、在打磨技術，他卻在各種洲際比賽、熱身賽、邀請賽里奔波。
從亞洲到歐洲，從歐洲到美洲，打完一個賽季接著打另一個賽季，身體永遠得不到真正的休息。
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傷病來了。
直到最後，那條承載了無數期待的腿，再也撐不住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姚明的聲音有些沉重。
「姚哥，你的傷病，全國人民都心疼。我不是不想打，我是想打得久一點。
奧運會，那是每個運動員的終極夢想，我一定去，但其他的比賽……」他搖搖頭，「如果只是為了個別領導的成績，我還不如留著體力，在NBA站穩腳跟。」
「而且，我在NBA打得越好，對國家隊的幫助就越大，這是更長遠的打算。」
姚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隨即釋然的笑了。
「行。」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蘇杭的肩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原話轉告領導。」
「姚哥。。。」蘇杭想說什麼，卻被姚明擺手制止了。
「不用解釋。」姚明笑道，「你說得對，不是每個為國效力的人，都得把自己搭進去。能打十年，為什麼要打五年？能拿金牌，為什麼要拿銅牌？」
他看著蘇杭，眼神里多了一點期許。
「杭仔，你記住：穿上國家隊的球衣，不是讓你去送死，是讓你去贏。所以，你得先活著，活得久一點，才能贏得更多一點。」
蘇杭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姚明沒有說教，沒有道德綁架，只是用自己走過的路，告訴他該怎麼走。
「那你的答覆是？」姚明故意拖長了語調。
「我願意加入國家隊。」蘇杭回答得毫不猶豫，「但我的條件，就那一個。」
「成。」姚明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行了，說客任務完成，接下來，就看領導們怎麼決定了。」
「謝謝你，姚哥。」蘇杭認真地說。
「謝什麼？」姚明收起手機，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倆誰跟誰？再說了，你要真進了國家隊，以後打國際比賽，我還得靠你呢。」
「行了，不耽誤你訓練了。」姚明拎起訓練包，朝門口走去。
姚明推開玻璃門，陽光湧進來，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幅金色的剪影。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杭擺了擺手，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
訓練館裡又恢復了安靜。
蘇杭站在原地，看著姚明消失的方向，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涌動。
國家隊。
奧運會。
那件紅色的球衣。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要在NBA的賽場上證明自己。
這雙手，也要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為國家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