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袁紹的奔走之友
待封賞儀式結束，段潁在城中設宴為使者接風洗塵。
一陣觥籌交錯後，宴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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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單獨留下，對段潁說道：「將軍可知，將軍此前立下大功，卻驟然上表請辭，是在陷朝廷於不義嗎？」
段潁聞言，面露愧色，道：「此乃我之過，只顧自己，才令朝廷為難。」
使者見段潁模樣，當即道：「將軍此番立下大功，朝廷不吝封賞，是希望將軍能夠繼續留在軍中，坐鎮涼州，為大漢戍邊。」
哪知段潁搖頭一嘆：「我已花甲之年，精力大不如從前，此番衝殺羌人，才殺了三個來回，竟險些握不住長矛，幾欲從馬背上摔下。想到家中有妻兒翹首相盼，便打算趁著還有幾年可活，回家中陪伴妻兒，彌補這些年對他們虧欠。」
使者聞言，感慨道：「將軍在外出征，甚少陪伴家中妻兒，此間辛酸，小人豈能不知。只是涼州尚有東羌在側，蓄勢待發，若將軍離任，涼州百姓何以安睡？」
「將軍乃我大漢柱石，今涼州初定，正需將軍坐鎮，震懾宵小。驟然離任，東羌聞訊，必然舉兵南下，侵犯涼州。」
「屆時，將軍半生心血，將盡數毀於一旦。」
段潁沉默了片刻，道：「使者所言，我何嘗不知。只是————」
「只是我已無力再征戰沙場，也不願見家人時時憂心於我。」
說罷，他又是一嘆。
使者見他似乎當真不願再上戰場，心中有了計較，退而求其次道：「將軍若實在不願征戰沙場，可往洛陽。洛陽比之涼州，熱鬧的緊，將軍前往洛陽，也能更好的安頓家人，為家人謀一個前程。」
段潁一聽，面上露出意動。
但還是說道：「使者之言有理，然我根在涼州，又是這般年紀，離開容易，回來便難了。」
使者並不接這個話題，反問道：「不知道將軍家中可有正在求學的小輩？」
段潁道：「我孫兒即將啟蒙。」
使者笑道：「將軍不為自己前程著想，也當為孫兒想想。洛陽士人眾多，陛下近期又在召集海內名士重修五經。往洛陽去，方可為將軍孫兒尋到名師，再入太學，學成後，繼承將軍之志，報效大漢。」
果然，段潁聽罷，大為意動，但依舊糾結道：「使者容我想想。」
使者也不急，道：「將軍可問過家人，小人會在此待上三日。」
段潁點頭：「如此，便請使者住上三日。」
一轉眼，三日過去。
使者來到段潁帳中，問道：「將軍，小人即將啟程返回洛陽，不知將軍考慮的如何了？」
段潁示意使者坐下，捋須笑道：「我與家人商議過後，已決定前往洛陽。」
使者也露出笑容：「將軍既已做出決定，小人會如實上告，只需將軍在涼州待上一陣，自有朝廷使者前來宣讀朝廷詔書。」
段潁點點頭：「多謝使者。」
使者又問道：「將軍既將離開涼州，然涼州邊防不可一日無將，不知將軍可有舉薦？」
段潁想了想，道：「副將夏育，隨我征戰多年，屢立戰功，有勇有謀，生性穩重，亦深得涼州百姓敬重，可將涼州。」
使者當即拱手：「小人記下了。」
不久後，使者離去，段潁將夏育喊來。
望著眼前追隨自己二十餘年的副將，段潁緩緩道：「夏育，我記得你是從二十歲時便
跟隨我，至今已十五年了吧？」
夏育回道：「不想將軍記得這般清楚。」
段潁笑了笑，又道：「十五年，人生又有幾個十五年。這十五年裡，你隨我大小百餘戰，身上的傷疤不下十處，軍中事務也都熟絡，可以獨當一面了。」
夏育一愣，記起了什麼，卻仍不敢相信，抿了抿唇後，問道：「朝廷同意將軍請辭了嗎？」
段潁微微搖頭：「朝廷並未同意我的請辭。我新立大功，若是此刻解甲，會使朝廷陷入不義。」
夏育並非愚笨之人，將軍一說，他便明白了緣由。
他激動道：「既朝廷不允將軍解甲，將軍大可繼續領兵，北邊尚有東羌，我等將士，皆願隨將軍征戰。」
哪知段潁依舊搖頭：「朝廷雖未同意我解甲，卻願調我去洛陽為官，我已同意。」
夏育怔怔看著將軍，不解的問道：「將軍，朝廷魚龍混雜，豈有守在邊疆，馳陳沙場痛快？」
段潁苦笑一聲。
他能說是陛下親自書信給自己，期盼自己前往洛陽嗎？
這件事，只能爛在肚子裡。
他沒有回答夏育的問題，而是鄭重交代道：「夏育，你隨我征戰沙場十五載，軍中將士也服你，我已向朝廷舉薦你接任涼州軍務。你與田晏不同，你生性沉穩，不會輕敵冒進，涼州交給你，我放心。」
夏育心思卻不在接替將軍上。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將軍，您真要離開涼州嗎？這裡可是您的家鄉啊！」
段潁沉聲道：「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接著，他聲音又柔和下來：「你主軍中，將士才會信服，涼州百姓才會支持，切勿讓我失望。」
夏育只得領命：「小將領命。」
洛陽城外。
這裡並非太僕卿袁逢府上，而是袁紹繼承的袁成府邸。
此刻，前院亭內，五人正圍坐著。
袁紹居於高位，他望著四位好友，舉起酒杯，道：「前些日子，我去叔父府上拜會之際，偶然得到一寶，於是邀請眾位好友前來府上一觀。欲觀此寶者，先飲三杯。」
說罷，他先自飲一杯，嘿嘿笑道：「我亦不例外。」
這時，座位上，一名二十上下的文士打趣道：「能讓紹公子稱為寶物，又刻意邀請我等一觀，自非俗物。」
「今日，我便要大飽眼福。」
他連干三杯，而後問道：「紹公子，我可能觀之？」
袁紹暢快大笑：「子遠既已飲下三杯，當可觀之。」
這文士，姓許名攸，字子遠。
其餘人不甘示弱，盡皆連飲三杯。
「孟卓已飲三杯，可觀。」
「伯求也可觀之。」
「德瑜飲畢。」
袁紹口中三人，孟卓姓張名邈，伯求姓何名顒，德瑜姓伍名瓊。
此三人與許攸，皆袁紹奔走之友。
「紹公子，我等既已飲畢，還不速速將寶物取來一觀。」
袁紹哈哈大笑，正要命僕人去取寶物。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隨即一名僕人走過來，稟報導：「主君，少府卿之子，童子郎曹操送來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