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老將

    正如張俊寶所說,這一屆世錦賽的老將們真的都打算拼了。

    進了自由滑最後一組的分別是張珏、馬丁、瓦西里、寺岡隼人、麥昆、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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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將,三個老將。

    花滑本來就是高傷病項目,技術練起來難,但隨便受個傷就能讓實力大退,男單最巔峰的時光也就是18歲到22歲之間,超過這個階段就可以喊老將了。

    本屆世錦賽年紀最大的馬丁今年25歲,放其他行業是不折不扣的年輕人,放花滑他就是個爺爺,與此同時,他也是傷病最重的那個,比張珏還重。畢竟這哥們傷到的不是其他地方,是脊椎,萬一運氣不好,癱瘓也有可能。

    瓦西里和麥昆同齡,他倆24歲,同樣是老傷患了,麥昆的問題是膝傷,而瓦西里的問題卻集中在腳踝。

    張珏只是拉傷韌帶就痛得不行,但目前僅僅是醫生口裡的「你放棄比賽,保守治療養幾年應該可以好」的程度,瓦西里的韌帶損傷卻到了必須手術的程度,去年他就接受了韌帶修復手術。

    用他自己發在推特里的內容就是,醫生從他的骨頭上切了一片下來將韌帶扣住別再亂跑。

    別人看到這條推特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張珏不知道,反正張珏自己rua著倉鼠刷對手們的推特時,看到這一條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腳踝也涼涼的。

    別看現在年輕一輩的三位超新星氣勢洶洶,但要換了幾年前,他們三個也曾是讓冰迷們贊為「男單後繼有人」的明日之星。

    但是他們年紀大了,體能開始衰退了,傷病越來越重了,離滑不動的日子越來越近,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他們能保持一線戰力的時間只剩下索契周期,也就是從2010年到2014年之間,索契結束,為了下半輩子不坐輪椅,他們都要退了。

    所以為了不管是出於為自己的國家爭奪更多冬奧名額的考量,還是想為後輩鋪路,他們都打算在自由滑上全力。

    最後一組的比賽開始前,他們會一起上冰進行六分鐘練習。

    張珏表現得有些憊懶,他沒有進行跳躍,只是環著冰場滑行,確定自己在之後的比賽中,將要在冰場的哪個區域做哪個跳躍。

    寺岡隼人和伊利亞在離他較遠的地方練習跳躍,跳躍成功時就能得到粉絲們的掌聲,而與張珏一樣佛系的三個老男單則淡定的該幹嘛幹嘛。

    他們也有過在六分鐘練習時炫技的輕狂歲月,但這不是已經浪不動了麼。

    其實要是張珏沒傷的話,以他的性子,當別人用漂亮的跳躍贏得掌聲時,他肯定也要蹦一下。

    誰叫他就是這種喜歡被人關注的性子呢。

    但其實吧,只要他願意,也完全可以摒棄外部一切喧囂,將其他運動員及其粉絲的動靜屏蔽掉,抗干擾能力強的一絕。

    直到練習結束,第一個上場的伊利亞留在場上,張珏下冰,扶著沈流的肩膀踢了踢右腳。

    沈流問他:「感覺怎麼樣?還行嗎?」

    不行的話,現在退賽也沒問題啦,孫指揮的退賽申請書早就寫好了,隨時可以遞給賽事主辦方的。

    張珏說:「我想坐一下下。」

    然後他坐在那裡,楊志遠抓緊時間給他做按摩。

    這一屆的賽事主辦方商業頭腦不錯,比賽場館門口還有賣周邊的店子,售賣運動員們的標誌性玩偶和用塑料包好的花束,甚至是綠色的小鱷魚頭套,因為製作精美溫暖,銷量相當不錯。

    金髮女孩貝拉就戴著一個小鱷魚帽子,緊張的看著候場區。

    「他看起來真的好不舒服哦,都這樣了,他還沒放棄比賽嗎?」

    同為北美鱷魚粉的瑪麗莎也戴著同樣的頭套,手裡握著一把應援團扇,咬住下唇。

    她在心中默念著:退賽吧,退賽吧,你才15歲,現在退賽是為了更長遠的未來。

    但是直到伊利亞的節目結束,張珏都沒有表現出退賽的意思。甚至在伊利亞的分數出來的時候,高高興興的為這位朋友鼓掌,然後轉頭和教練組嘀咕。

    「這場比賽結束後,我想吃炒米粉。」

    前陣子他在網購鼠糧時無意間看到了新疆炒米粉的製作視頻,正是犯饞的時候。

    伊利亞對觀眾們揮手,看到張珏時,對他握拳,露出鼓勵的表情。

    雖然他在比賽中出現了失誤,最終分數並不能讓伊利亞滿意,如果其他人沒有表現失常的話,他這個成績也拿不了牌,但樸實的俄系太子爺依然祝願自己的好友可以做出棒棒的表演。

    第二位上場的麥昆,再次將《圖蘭朵》這齣經典歌劇演繹的壯美,別看這人在發現自己的短節目分數落後於寺岡隼人時,露出了明顯的失落表情,感嘆著自己老了老了,實際上他在早年比賽的時候,就不乏從落後的位置奮起直追,逆襲翻盤的例子。

    義大利一哥在連續撲了一整個賽季後,居然在世錦賽這個緊要的賽場上險些clean了自由滑!

    除了節目末尾的3lo落冰不好看以外,其他的動作他都完美完成,但他穩住那個落冰的狼狽姿態,卻讓不少懂行的人也皺起眉頭。

    張珏懵逼的看著他的身影:「這個落冰的姿勢怎麼和我好像?」

    不了個是吧,他覺得自己自創的這招自損八千的落冰技巧還蠻難的,對於身體協調性的要求特別高,而且一旦失誤,後果將會相當不美妙,屬於走鋼絲級別的危險技巧。

    麥昆是怎麼會這招的?!

    張俊寶淡淡的回道:「資質過人的天才不止你一個,麥昆的協調性也很好,而且他已經是職業生涯末期了,為了多拿一份榮譽,拼一拼也可以理解。」

    麥昆的自由滑分數達到了6分,刷新了他的個人紀錄,加上短節目的15,他的總分是75,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分數,足以爭奪冠軍。

    當《圖蘭朵》的音樂落幕時,有一位看起來年紀不輕的女粉絲趴在觀眾席最前方的欄杆上,舉著一束玫瑰放聲大哭,激動地就像是麥昆已經拿到了奧運冠軍。

    麥昆滑過去,接過那束玫瑰,還拋了個飛吻,已經有錢買得起前排票的弗蘭斯米勒坐在一邊,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身為張珏本賽季的短節目編舞,弗蘭斯心裡吐槽:「這個義大利人的營業能力怎麼比他的花滑技術還強?這麼風騷還滑什麼古典歌劇?直接跳個拉丁舞不是更好嗎?」

    不對,如果這個義大利人真的放飛自我在賽場上大跳拉丁,展現成年男性的魅力的話,他家那隻殘血的鱷魚真的未必打得過啊。

    就在此時,麥昆還樂呵呵的朝弗蘭斯也拋飛吻:「弗蘭斯,謝謝你來看我的比賽,下個賽季我想找你編舞,待會兒我找jue要你的電話號碼可以嗎?」

    弗蘭斯:「……快去kiss&cry吧你!沒看到日本男孩已經在等著上場了嗎?快點給他騰地方吧!」

    寺岡隼人脫了刀套在冰場入口等了一陣,麥昆才下場,用滿是歉意的神情對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他不在意的揮揮手,朝冰面中心滑去。

    自從進入成年組後,許多運動員都會適當地挑戰一下不同於青年組時期的風格,這不僅是強化自己的表現力,也是為了刷新裁判對自己的印象,最好是留下「這個運動員很多元化,可以駕馭各種風格」這種形象,對長遠發展會更有利。

    寺岡隼人一直是個很成熟的男人,這方面的考量做得足足的,於是他今年的自由滑節目,也是一曲探戈。

    《forevertango》。

    和張珏以舞抒情、悲而不傷的《再會諾尼諾》,寺岡隼人的編舞更專注於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舞者。

    探戈,欲進還退,動靜有致,舞步間纏綿悱惻,卻又帶著男女在愛情間的交鋒和步步為營。

    而要在冰上表演舞步,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紮實的滑行功夫打底,這一點寺岡隼人不僅做到了,還做的很好。

    張珏看了一陣,發現這人的表現力比以前強了不少,近距離觀賽時,他甚至有種寺岡隼人在演繹一部好萊塢黃金時代的愛情老電影的感覺。

    要不是張珏從妝子的八卦那裡得知這貨母胎單身至今的話,差點就以為他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時段談了段愛恨糾結的戀愛了。

    張珏嘆氣:「他的表演進步了好多。」

    孫千這時回道:「據我所知,他報了專業的演員表演課。」

    對手在不停的變強,而且寺岡隼人的基礎非常紮實,相比之下,傷病纏身、紮實不牢、發育過猛的張珏的競爭力的確是在下降。

    老教練在心裡認同了張俊寶的說法,再這樣下去,除非張珏甘心於止步一線,否則如果他想繼續競爭世界大賽的冠軍的位置的話,就必須要去改技術,不然他總有一天要被對手遠遠甩在後面。

    但寺岡隼人可能是過於專注表演了,所以他的跳躍在後半段崩了兩個,這導致他雖然刷新了表演分,但總分卻在麥昆之下。

    接下來如果運氣好,也許他可以撈個銅牌,運氣爆棚的話,可能會拿個銀牌。

    瓦西里上場,直接clean比賽拿了第一,絕對王者的實力引起全場歡呼。

    老將們的表現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甭管小將再躍躍欲試,老將們還未凋零!

    楊志遠嘖嘖搖頭:「可惜,寺岡隼人這下頂多拿銅牌了。」

    張珏不滿:「怎麼能這麼說呢,如果馬丁clean比賽,那隼人只能拿第五,馬丁輸了那他就是第四,這次世錦賽的牌子沒他的份。」

    其餘人用詭異的目光看著張珏。

    這麼說,你小子頂著半殘的血條,還覺得自己能贏過寺岡隼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