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吸引

    自從抵達加拿大後,張珏發現自己經常和人說一句話。

    通常在說這句話前,他會先聽到別人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再用猶豫的語氣問他「請問你是?」

    然後張珏就不得雙手叉腰,無比中二的做出自己標誌性的動作。

    「是我啊!鱷魚!」

    沒法子,比起張珏這個名字,大部分外國人都是直接叫他鱷魚的,所以張珏也只能說自己是鱷魚,這群人才能滿臉恍然大悟的意識到面前這個帥哥是熟人。

    「哦哦,原來是你啊……等等?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這種「帥哥你誰?」「我是張珏!」的對話重複了許多次,張珏終於不得不承認原來國外不記得自己名字的人居然有那——麼多。

    講真的,原來在你們心裡,我和鱷魚這個單詞已經是綁定狀態了嗎?

    大獎賽決賽時只有一米六三,現在已經一米七四,體重從43公斤漲到51公斤,頭髮從及腰剪到披肩,髮型變成中分,臉越發俊美逼人,每次出門都能接到好幾張紙條的張珏十分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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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變化真的有那麼大嗎?

    被提問的寺岡隼人、伊利亞超級無奈的對視一眼,同時用英語回道:「是的,你的變化就是有這麼大。」

    花滑第一大萌神變成花滑第一帥哥,這樣的變化都不算大,他們也不知道什麼變化才是大了。

    伊利亞那句張珏居然也聽懂了。

    此時張珏的悲傷有老舅的胸那麼大。

    順便一提,他和伊利亞、寺岡隼人這次依然重逢在酒店大堂,當時張珏坐在沙發上趕作業,這兩個人拉著行李箱競速快走一樣的走進大門,張珏看到他們,他們也看到了張珏,然後這兩人只是頓了頓,就繼續朝前走去。

    要不是張珏喊住他們,他們恐怕就和他錯過去了。

    在世錦賽開始之前,其實有不少人都對張珏是否參加世錦賽抱有疑慮,畢竟這人之前只要去四大洲走一趟,再正常發揮一次,這一屆的四大洲冠軍都鐵板釘釘的是他,能讓他放棄這種一定能奪下A級賽事冠軍的比賽,也只有傷情重到很嚴重的程度這一個理由了。

    重傷要康復起來都是不容易的,所以大家都以為張珏恐怕沒恢復到能參加世錦賽的程度,誰知等到抽籤會當天,這人還是來了。

    當工作人員喊道「Chinajuezhang」的時候,張珏頂著全場震驚的眼神走上了台。

    這一刻,就算伊利亞聽不懂法語,但他就是知道前排的麥昆指著張珏時說的是「他是小鱷魚?」

    比利時一哥大衛卡酥萊也大駭:「他居然有這麼帥……」

    在看到張珏的臉的時候,眼尖點的人就知道這孩子長大以後必然是個不得了的大美人,大衛也是眼尖的那類,但他實在沒有想到,那個精靈公主一樣的孩子,在發育以後居然不是他預想中的那種雌雄莫辯的中性美人,能讓gay圈的1們看得眼發直,而是一眼就能認出性別但就是好美好美的男美女,讓0和1同時覺得頂不住!

    一點也不直的大衛已經看到場內好幾個還沒出櫃,但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有櫃的男選手眼睛發直了。

    張珏還是戴著他的露指手套,脖子上還有一副耳機,上台時帶著大咧咧的笑,隨手一摸。

    最後一組第二位出場。

    等會兒,第幾位?

    張珏拿著那個2號球張大了嘴,台下的伊利亞、白葉冢慶子、崔正殊也激動起來。

    顯、顯靈了!

    張俊寶上身後仰:「今天各國神仙是合作了嗎?」

    張珏下台,一路走一路和人擊掌,時不時就有人站起來喊「givemefive!」

    慶子沒說「givemefive!」她是伸出手手喊:「tama醬,嘿~」

    張珏和她擊了一掌,樂呵呵的應道:「誒~」

    明明還沒開始比賽,現場氣氛已經喜慶得和張珏拿了獎一樣,十分奇妙,讓不少老將都忍俊不禁,面帶笑容。

    即使已經不是大萌神的外表了,張珏看起來還是人氣很高的樣子。

    現在拍攝的工作人員忍不住笑著搖頭:「小鱷魚是不是年輕一輩的領頭人不好說,但他一定是這一輩里最擅長吸粉的。」

    他掃了一眼周圍,肯定的補充道:「如果他想的話,願意接受他邀請的人也·會有很多。」

    現場有不少人都對張珏抱有相當程度的好感,這小子要是肯狠追一個人的話,絕對沒有他追不上手的。

    不過目前來看,這個15歲的才發育成少年模樣的孩子還沒有那根戀愛的弦呢。

    張珏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一句,他來世錦賽就是為了贏的。

    只要是看到他身高的人,都明白張珏這個賽季的跳躍重心算是毀了,張珏自己也承認這點,事實上優秀的選手在跳躍時,他們從起跳到落冰的身體軸心都是穩定不變的,張珏現在的跳躍軸心卻是從起跳到落冰能偏好幾十度。

    可他就是能落。

    在不考慮膝蓋健康的情況下,張珏可以用他強橫的協調性,強行讓身體在落冰的一剎那拗成站穩的姿勢。

    甭管軸怎麼歪,跳躍能成立就行。

    這就是張珏的做法,他擯棄了舅舅的勸導,不顧健康的用他自創的落冰方式贏下國內的那場測試賽,又打算在世錦賽用同樣的方式衝擊名次。

    張俊寶也沒罵他,只是用一種理解中帶著心痛的眼神看了他一陣,然後就默默做好後勤了。

    都是運動員,誰還不了解誰咋地,張俊寶當年也是這副德行。

    宋城站在場邊調侃:「知道我做你教練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了吧?」

    張俊寶仰天長嘆:「天道好輪迴,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當年他怎麼折騰宋教練,現在張珏全加倍還到他身上了,連帶著沈流和宋教練一起操心,孫指揮也跑不了。

    沈流感嘆道:「張珏這性子,來幾個教練磨幾個教練,執教他以後,我頭髮都變少了,最近買了幾千塊的生髮水在家裡搗騰,真不知道什麼人才能治得住他哦。」

    已經地中海的宋城總覺得這臭小子在內涵自己。

    張珏結束了合樂後,坐在椅子上冰敷膝蓋,然後出門溜躂。

    張俊寶朝他喊道:「記得早點回來!別亂跑!迷路了記得喊警|察叔叔!」

    張珏頭也不回的揮揮手。

    可能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只要樓層不超過3樓,張珏就喜歡走樓梯,而不是電梯。

    他天生討厭逼仄的空間。

    結果在樓梯間,張珏就碰到個金髮的小姑娘,看年齡絕對不可能是賽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而且早上是男單合樂的時間,女單們不是在酒店休息,就去出門逛街。

    他蹲著詢問:「你是來比賽的運動員嗎?」

    小姑娘愣了一下,怯怯的搖頭:「我、我來找麥昆,他在嗎?」

    張珏:「他的合樂在30分鐘前就結束了。」

    他在合樂結束後就挽著一個才勾搭到的女士離開了場館。

    唉,這就是歐美的成年人的夜生活吧……不對,現在才下午,麥昆去過什麼夜生活?

    小姑娘十分失落,但不到兩秒,她就變回原來大咧咧的表情:「我腳崴了,你可以幫我帶朋友進來嗎?」

    張珏問道:「你朋友背得動或者扶得動你嗎?」

    背不動也扶不動,小姑娘回想一下,遺憾的發覺自己的朋友是個瘦弱的女孩。

    張珏無奈的蹲在她前邊:「你上來,我背你下去吧。」

    順路的事,身為大男人,總不能真把一個女孩丟這裡,但喊人過來讓她挨一頓罵的話似乎也有點小題大做,張珏把人送到樓下,讓她打電話叫夥伴來接,就準備離開。

    誰知女孩喊住了他。

    「嘿,你等等,給我簽個名吧。」

    她從背包里翻出一個本子遞過來,認真地說道:「我會在比賽時也為你加油的,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國家的?」

    這樣的粉絲行為其實很可愛,因為能說出這話,說明這姑娘起碼不是毒唯,沒有因為自己喜歡的運動員是別人就不對其他運動員喊加油,她真誠的愛這個項目,願意欣賞為之付出努力的運動員們。

    但小鱷魚在花滑男單也不是寂寂無名之輩吧?張珏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在別人,尤其是對亞洲人可能還有點臉盲的歐美人來說多大。

    他在筆記上用英語寫下「祝您健康快樂」這樣最樸實真誠的祝福。

    「加油就不用了,我最近狀態不好,萬一滑崩了會讓很多人失望的,還有,以後別再溜到場館內部了,被別人發現的話,大家只會說麥昆的粉絲沒有素質,相當於給你的偶像招黑,知道嗎?」

    他好心的提醒一句,女孩癟癟嘴,張珏別開眼生,雙手背負身後,等到女孩的夥伴,一個黑色捲髮的拉丁裔女孩過來接她的時候才放心的轉身離開,結果又撞上了大衛卡酥萊。

    他還是那副棕發小雀斑的模樣,笑眯眯的坐在一條長椅上,吊著二郎腿,單手托腮歪頭看著張珏,天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

    張珏左右看看,走過去,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嗨,早上好。」

    「早上好。」

    大衛露出八卦的神情:「你對女孩子很友好嘛,那個女孩很漂亮哦,如果你找她要電話號碼的話,她一定會給你的。」

    張珏連忙搖頭否認:「我不是因為她漂亮才幫她的,而且我也絕對不會找她要電話號碼。」

    「為什麼?」大衛看起來很感興趣,他興致勃勃的追問:「你是個很棒的男孩,那個女孩看起來也和你差不多年齡,你們戀愛完美符合羅密歐與朱麗葉法案,不存在違法問題。」

    不,存在,張珏內心這麼回道。

    即使披了一層少年的皮,張珏對自己的實際歲數也很有逼數,他不會仗著自己看著年輕就真的去泡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仗著成熟的閱歷哄一個懵懂女孩的感情對他來說是恥辱,也是和他自己的良心過不去,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大二之前不戀愛的心理準備。

    遵紀守法,人之本分,好男人嘴上不開校車,心裡不對小女孩起意,別說那姑娘看起來還是初中生,就算她是高中生,張珏也堅決不動那種心思!

    然後大衛這時候又來了一句「還是說,你更喜歡男孩?」

    張珏一囧,連忙否認:「我對男孩也沒有意思,你怎麼會這麼想?」

    大衛起身,靠近張珏。

    他的眼睛帶著一種蜜糖般的色澤,但看久了總有種深幽的味道:「不管你有沒有意識到,jue,你對男人很有吸引力。」

    大衛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留下張珏站在原地,只覺得冬風蕭瑟,五大湖的風濕冷,如同魔法攻擊,森森寒意能滲進骨子裡去。

    他抖了抖,十分不解。

    「像我這麼帥的男人,有其他男人被我吸引很奇怪嗎?這事我上輩子就知道了啊,我還打過想對我用陰招的猥瑣富二代呢。」

    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大衛是同性戀,所以他出於好奇想測試一下小鱷魚是不是同類。

    「結果他表現得比我曾祖母的桌腿還直。」

    大衛雙手插兜里,情不自禁的疑惑起來:「可是他對女性都太紳士禮貌了,如果真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再怎麼禮貌,也會對異性的身體好奇吧?」

    可是張珏呢?他背女孩子時用手腕托人家大腿,而不是用手掌,被冰迷喊喜歡的時候,從不會和跟未成年、異性、兒童擁抱和貼臉、親吻,和妝子、慶子、美晶這樣的圈內好友相處時也會保持禮儀性質的距離感,以至於那些女孩們對他再有好感,也從沒想過和他進一步發展。

    張珏和異性相處時很有避諱的意識,這在大衛看來不是深櫃,就是家裡的教養好到足以令許多父母上門取經。

    現在看來,張珏八成是後一種了。

    教養本就是魅力的一種體現啊,真可惜,這人是個未成年,而且是直的。

    大衛滿心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