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
一具無頭屍體被從仵作間抬到了斬妖隊官廨。
孫修安凝眉看著屍體，知道為什麼這屍體會轉運到斬妖隊來。
其餘人也都感知到了胸口護心鏡的跳動。
但這明明就是一個人類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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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沒有衣物，從脖子到小腹，刀口被縫合的痕跡還在。
傷口處沒有血跡，鮮血早就凝固在後背的皮肉里，形成大塊大塊的屍斑。
看著泛白的傷口處有些許脂肪的淡黃色，孫修安不語。
仵作已經仔細檢查了五臟六腑，所有的特徵都符合人類。
沒有出現任何妖怪的毛髮、器官，但護心鏡一直在顫動。
「說一說怎麼回事」，秦崇軍坐在主位，捧著茶碗，面上沒有異樣。
死人，他早就看得多了，妖怪，他也斬殺了不少。
當下的問題是不知道死者是人是妖，是怎麼死的，他殺還是自殺？
唔，自殺不太可能，頭都沒了。
孫修安此前看到的軍漢向斬妖隊幾人匯報情況。
在今天早上，例行巡邏的時候，他們被人攔住。
說是在城東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沒有頭顱。
拉回縣衙後，經過仵作檢驗，這屍體死了有一陣子了，但具體有多久難說。
這屍體上斑塊形成、肢體並不僵硬，但劃開皮肉後，除了沒有流動的血液和溫度，肌肉、內臟很新鮮。
約等於豬肉攤子上的豬肉。
但奇怪的是，屍體的手卻已經開始腐爛，表明死去不止三兩天。
仵作在一旁撓頭，枯瘦老頭滿臉疑惑，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死人怎麼還能從手開始爛？
以前遇到的，都是肚子先鼓起來，口鼻生蟲，然後才是四肢腐腐敗。
今天這屍體反了過來，五臟六腑新鮮得像剛剛死，手的腐爛程度卻像死了六七日。
著實奇怪。
「修安，你怎麼看？」
包大人，元芳坐著看......
正是因為這死屍奇怪，腐敗得奇怪，護心鏡的異動也奇怪，所以才讓他這斬妖隊唯一的修士前來，看能否有突破。
孫修安不是法醫，更不是警察，對查案的事情不擅長，他本著基本的邏輯能力，開始詢問。
「屍體在哪裡發現的？」
捕頭回：「城東。」
「具體點。」
軍漢習慣性地抬頭看秦崇軍，秦崇軍有些無奈，解釋道：「孫道長的意思是，發現屍體的地方有什麼特徵，算了特徵你也聽不懂，樹林？田裡？還是在誰家裡發現的？」
他聽懂了，告知眾人是在樹林裡發現的屍體。
當時屍體就躺在荒草上，被無意路過的百姓發現。
發現屍體的人以為是醉漢在此處睡了一夜，走近了後發現是具無頭屍體，駭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跑了，恨不得多生出幾條腿。
「後來俺們把他抬回來，楊大爺挖了心腸，說爛的很奇怪，王主簿說斬妖隊的能人多，說不定能解決這事兒，俺們就又抬過來了。」
王主簿，沒了斬妖隊的權限，又想管起捕快來了？秦崇軍眉頭一挑，知道這是王主簿對他獨領斬妖隊的不滿。
不過這種事就算不能破案也沒什麼大影響，純粹是王主簿要噁心一下自己罷了。
「屍體的手和身子有沒有在不同的環境？」孫修安想了想，說的簡單了些：「就是手有沒有浸泡在水裡，或是接觸泥土？」
軍漢想了想，搖搖頭：「那林子邊緣的荒草很厚實，比俺床下面墊的穀草都厚，屍體直挺挺地躺著呢！」
沉吟片刻，孫修安起身，走到屍體旁，仔細端詳屍體。
「有手套嗎？」
楊姓仵作搖搖頭，對著年輕的仙人老爺露出淳樸的笑容：「俺們沒用過。」
摸了屍體又挖鼻孔，不膈應嗎？
你老婆沒意見嗎？
繞到脖頸處，孫修安看著斷面，有些許不適。
畫面太美，不敢解釋。
粗糙的，像是被撕扯掉，不是利器所傷。
因氧化而變黑的血跡還在，嗯，不是吸血鬼。
孫修安暫時也沒想到什麼法子。
這兇殺案陷入僵局。
屍體腐爛程度不一致，有妖氣，但對方是人類。
這種情況很難處理，好在有【通幽】神通。
催動靈氣，施展神通。
靈氣瞬間少了一大截，隨後孫修安精神恍惚，視野變得扭曲、陰暗，他看到了死者的靈魂。
尼瑪的...孫修安罵了一句。
身體少了腦袋，這殘靈竟然也沒有腦袋。
對方維持著和生前一樣的身體，呆呆地立在屍體旁。
可能死亡的時間確實不短，這具殘靈近乎要消散了。
沒有頭顱，無法交流，孫修安終止神通，眼前的景象恢復到正常的視野。
「怎麼樣？」
看著孫修安神色恍惚之後又變得正常，陸慎行詢問：「有線索嗎？」
「可能死了五六天，極大概率不超過七日。」
在猴子那個時代，死者超過七日，黑白雙煞將拘走殘魂。
在如今，孫修安猜測即使沒有地府，也應該有類似的機制。
陸慎行點點頭，看向秦崇軍：「您看，我就知道修安有辦法。」
秦崇軍滿意地笑了，詢問是否還有其他信息。
孫修安搖搖頭。
陸慎行和秦崇軍的笑容微微僵住。
「沒事，就算是修士，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這案子怎麼搞？」軍漢向上峰請示：「還是如實記錄嗎？」
秦崇軍點點頭：「記下來，包括護心鏡的反應，屍體的異常，還有，修士也無法探查出線索。」
楊姓老者嘀咕道：「俺就說找不到線索嘛！」
「咳！」
孫修安示意這事沒完。
眾人又將目光聚集過來，劉鐵則低聲道：「沒辦法就算了，不要逞強！真解決不了不會影響你什麼，但是事情要是捅大了，斬妖司的知道了，說不定會影響你進入斬妖司的評定！」
孫修安暗中搖頭，斬妖司的考評方式都不知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把面前的事情先解決才是正事。
孫修安真正擔心的是有妖氣能讓護心鏡出現反應，但屍體卻是人類這件事。
如果不搞清楚，他無法確定是不是護心鏡有問題。
因為在城中那院子處，護心鏡出現過異地，但後續沒有找到妖氣。
「沒事，我心裡有數。」
「秦大人」，孫修安給出信息：「如果能找到這屍體的頭顱，我可能有辦法。」
想到那處小院，他對軍漢道：「你們今天去查探的那處院子，就是有個身材不錯的婦人那家，著重檢查。」
「如果沒有找到，再在發現屍體的地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