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下金蛋的母雞

  初冬。

  京城到西北,京城到河西兩條官道同時開工。

  趁著天氣還沒真正冷下來,爭分奪秒,大幹快上,兩條水泥路同時鋪設。

  前期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在這個時候體現出巨大的好處。

  工程隊一到位,拉上人馬,平整路面,鋪就水泥

  少府水泥作坊,直接沿途選址,修窖燒水泥。

  招工人員,每日在各個鄉鎮豎起牌子招工。

  廚娘從早忙到晚。

  糧草一車車運到工地。

  附近的鄉農,挑著擔子,將自家多餘的糧食肉菜,賣給工地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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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從山河書院術數科招收的秀才童生帳房,每日坐在工地,忙著付錢記帳。

  工程科,地質科的學子,跟著工程隊跑上跑下,學習經驗。

  就連陰陽科的學子也跑來湊熱鬧,說是要幫工程隊看陰陽。

  工程隊十分嫌棄,嫌他們礙事。

  水泥路全程沿著官道鋪設,看個屁的陰陽。

  工程隊不稀罕,陳二壯卻特別稀罕這群陰陽科的學子。

  陳二壯跟著工地跑,帶著人確定收費站和休息站的地址。正好需要陰陽先生看場地。

  他本想從欽天監請人。

  結果欽天監一個個藉口走不開,不樂意跟著工程隊跑,特麼的太累了。

  天天吃住在野外,晚上天氣又冷,誰受得了。

  即便陳二壯開出高薪,欽天監的官員也不樂意。

  欽天監的官員可不缺錢花。

  京城貴族大戶,誰家有紅白喜事需要看陰陽,都會請他們。給的費用也是足足的。

  可以說,欽天監是唯一一個靠著自力更生,就過上富足生活的衙門。

  其他衙門比不上,比不上。

  當然,想進入欽天監也得有真本事。

  半桶水的傢伙,能忽悠不懂行的人,可忽悠不了欽天監的火眼金睛。

  可以說,欽天監每個人都有一門拿手絕活。

  陳二壯請不動欽天監的人,就打算請附近道觀的人出馬。

  結果山河書院陰陽科的學子,自己送上門來啦。

  把陳二壯高興壞了。

  「看陰陽會嗎?選址會嗎?」

  「會!我們都會。這些都學了。」

  「學得紮實嗎?和欽天監的人比起來,水平如何?」

  「比不上任監正,但是足以替陳總管選定地址。」

  陳二壯激動的心,變得哇涼哇涼。

  這群年紀輕輕的學子,要是謙虛一點,他還覺著有點把握。

  然而,口氣一個比一個大,陳二壯就覺著有點虛。

  「你們先住下,先和大家熟悉熟悉,等過兩天我就出發去選址。」

  「一切聽陳總管的。」

  陳二壯打發了這群學子,將侄兒叫來。

  他侄兒陳冬,靠著一門養馬的技術,通過特招進入了山河書院讀書。

  這回修路,陳二壯特意將陳冬帶在身邊歷練。

  「你拿著我的拜帖,去白雲觀請……算了,還是我親自去。你去,怕是請不到人。」

  陳二壯帶著拜帖,親自上白雲觀請人。

  沒請到玄清道長,但是請到了玄清道長的兩個徒弟。

  帶著兩位道長,急匆匆下山,回到工地。

  陰陽科的學子一見,頓時就不高興了。

  「陳總管是不信任我們嗎?」

  陳二壯打著哈哈,「互相切磋,互相印證。什麼陰陽家,什麼道家,我就是一個門外漢。屆時看你們誰說得更有道理,我就聽誰的。」

  「荒唐!」

  「真正荒唐的是你們吧,什麼陰陽科學子,哈哈哈……」白雲觀兩位道長,毫不客氣的取笑這些學子。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陳二壯捏捏鼻子,他不是有意挑起兩邊爭鬥,真的不是有意。

  他只是希望能順順利利選址,順順利利將收費站休息站建起來,順順利利開張做生意。

  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陳二壯心虛的溜了。

  ……

  四海同時開工兩條水泥路,不少人都暗暗咋舌四海的財力。

  有錢人啊!

  恐怕四海不光是京城實力最雄厚的商行,也是全天下實力最雄厚的商行。

  承恩伯朱辭老了很多。

  他很感慨。

  「如今做生意,和當年不一樣了。現今的京城遍地都是機會,就看我們能不能抓住。」

  管家附和:「伯爺說的有理。」

  承恩伯朱辭看著大兒子,很心塞。

  早在先帝活著的時候,他就給大兒子請封了世子。

  等到文德帝登基,眼看著朱家的爵位傳不下去了啊。

  「等老夫死後,朱家的爵位怕是也到了盡頭。老大,你心頭莫要有怨氣。這是大勢,忤逆不得。鎮國公世襲罔替,如今還不是改為五世而斬的鎮國侯。」

  朱大老爺一臉面無表情,這個問題已經討論過多次。

  父親承恩伯總認為他無法繼承爵位,會有怨氣。

  好吧!

  他承認,最初他的確有很大的怨氣。

  他已經被封為世子,結果換個皇帝,他的世子之位很可能不被承認。

  等到老父親過世,朱家的爵位就沒了。

  這種情況,換了誰,都不免生出怨氣。

  然而時間長了,父親承恩伯又總是提點他,最初那點怨氣到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父親放心,兒子知道厲害。沒有爵位,朱家一樣可以富貴幾代人。」

  朱家有這個底氣。

  當年的京城首富,即便被顧玖打得元氣大傷,好歹爛船還有三斤釘。

  這些年,朱家收縮生意,細心經營他們的傳統優勢項目,緊跟四海商行的步調,多多少少也恢復了一點點元氣。

  至少不用為錢發愁。

  承恩伯朱辭很欣慰,「你能想明白,老夫就放心了。老夫這身體,也不知道還能支撐幾年。趁著老夫現在還乾的動,多替你們謀劃幾條後路。老夫瞧著,還是得緊跟詔夫人。」

  朱大老爺蹙眉,「父親果真看好大皇子殿下?陛下未立儲君,所有皇子都有機會。」

  承恩伯朱辭捋著鬍鬚,鄭重道:「正因為陛下沒有立下儲君,大皇子殿下的機會反而大一些。因為他是嫡長子,未立儲君的情況下,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這一點,任何朝臣都不能反駁。」

  朱大老爺蹙眉,「即便如此,我們朱家也沒必要非要跟在詔夫人身後,我們朱家一門心思做自己的生意不行嗎?」

  承恩伯朱辭眼一瞪,不滿道:「目光短淺。一門心思做自己的生意,能做多少年?時代不同啦,想要讓朱家世代富貴,就必須緊跟風向。什麼是風向?如今的詔夫人就是風向。你看她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好像沒有個主業,老夫仔細研究了一番,其實她一直都有主業,一直都有核心。」

  朱大老爺心頭好奇,嘴上還不承認,「不就是修路,修房子。」

  承恩伯朱辭冷哼一聲,「短視!修路修房子只是手段,真正的主業是控制一地一城的經濟民生。就說新民縣,有多熱鬧,你是親眼看見的。新民縣為什麼會有今天?可以說全靠四海商行。

  詔夫人的各種手段,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新民縣立起來,吸引人氣。以前老夫只顧著一門心思賺錢,從未想過,要控制一城一地的經濟民生。可惜啊,醒悟得太遲,朱家已經錯失良機。若是當年朱家有四海的格局和實力,有何至於落到今日地步。」

  承恩伯朱辭看透了顧玖的布局。

  那就是令朝廷投鼠忌器。

  朝廷同她合作,又忌憚她,卻不敢動她。

  固然有她的身份是皇子妻的原因。

  承恩伯朱辭卻認為,更重要的原因是朝廷投鼠忌器,不敢冒險。

  戶部能做到收支平衡,商稅大幅上漲,不用增加百姓賦稅徭役就能解決朝廷開支,這一切都和新民縣,和四海商行脫不了關係。

  動顧玖,就等於動四海商行。

  沒人有信心,接管四海商行之後,能夠讓新民縣繼續保持現在的活力和人氣。

  也沒人敢保證,在自己的管理下商稅會穩步增加。

  過去的經驗,朝廷沒錢了,就拿老百姓開刀,加稅!

  現在的經驗是,沒錢了,就找找哪裡還有財源,多收點商稅上來。

  只是在商稅一塊,朝廷經驗淺薄。沒人敢打包票說,自己一定能行。

  就拿京城舉例,年年都有新的項目,也就有新的稅源。

  這些項目,不是四海主導,也是受到了四海的影響。

  四海就像是一個寶藏, w.zhoshya.c 總有驚喜。

  朱大老爺還不能理解父親承恩伯的說法,皺起眉頭,深思其中的關聯。

  承恩伯朱辭則說道:「不懂不要緊,你只要記住緊跟在詔夫人後面。這回四海同時開工修建兩條水泥路,卻沒有對外集資,一切費用,皆有四海獨立承擔。老夫猜測,四海壓力頗大。」

  朱大老爺卻說道:「父親誤會了,四海雖然沒有集資,卻從少府錢莊貸款數百萬兩。等於是拿著陛下的錢,還賣了陛下一個好。」

  承恩伯朱辭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能從少府錢莊貸款幾百萬兩,一年下來光是利息都要幾十萬兩。這可不是賣好,而是照顧少府錢莊的生意。老夫打算同詔夫人見面,投資這兩條水泥路。」

  「詔夫人沒有對外集資,恐怕也不會接受我們朱家的銀錢。父親怕是白費功夫。」

  承恩伯朱辭卻說道:「總要試一試。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若是能投資這兩條水泥路,朱家未來幾十年的富貴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