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
還是了斷了沈清雨?
李芸娘沒明說,清寧想了想,沒有問。
二門的婆子進了院子來稟告,說是建安侯夫人與世子到訪。
李芸娘與清寧對視了一眼,然後吩咐了秋佩去把人迎到花廳。
換了會客的衣衫,又重新梳了頭髮,收拾了一番李芸娘才帶了清寧去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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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見了禮,丫頭上了茶與點心。
李芸娘便是招呼張氏喝茶。
態度得體,但也少了幾分熱忱。
張氏心裡明白,上一次自己說的話太傷人,這次又出了這樣的事,於是臉一沉,蹬向宋子逸說,「孽子,還不給你嬸娘與寧兒磕頭認錯。」
宋子逸直直地跪了下去,「嬸娘,寧兒,是我錯了。」
「芸娘,這孩子你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最是心善,從來沒有什麼壞心與花心思,二小姐不是別人,是寧兒的親妹妹,她有難子逸自不能袖手旁觀,但是這次確實是他沒有照顧好清寧,是他的錯,是打是罰,你們說了算。」
張氏言辭懇切,態度又放下了下來。
張氏這般放低了態度登門認錯,李芸娘心裡心裡明鏡似的,這是怕皇后遷怒宋家,於是淡笑著讓宋子逸起來。
「寧兒,委屈你了,可你子逸他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外面的謠言,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你且放心,若他有半分對你不好,我定是第一個饒不了他。」張氏見得李芸娘眉間的擔憂沒有退去,於是伸手拉了清寧的手,和藹地說道。
「夫人言重了。」清寧垂眸掩了眼底的冷意,不著痕跡地脫了手。
見得清寧的動作,宋子逸眉頭蹙了蹙。
清寧瞥了他一眼,神色自若端莊地坐在了李芸娘的身邊。
「你是不知道,昨晚我聽他們一說,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當即便把他好生訓了一頓。」張氏一笑,臉色凝重地與李芸娘說道,「阿彌陀佛,幸得寧兒無事,不然我們宋家可萬死難辭其咎……」
說了好一會話,張氏見李芸娘臉色緩和了一些,這才帶了宋子逸告辭。
「她終是我的母親。」宋子逸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張氏,側首低低清寧說了一句。
清寧冷笑,斷然頓住了腳步,「夫人,世子慢走。」
語氣冷漠,態度疏離。
張氏轉身,盯了眼宋子逸,微笑著與清寧說道,「太陽還烈著呢,你快回。𝟨𝟫sɥnx˙ɔoɯ」
此時,皇后娘娘的宮殿裡。
顧煥正滔滔不絕地與皇后娘娘說著晚上所見,完了還總結道,「我看啊,那建安侯府的世子就配不上沈家那玉一般的大小姐。」
皇后抬頭,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顧煥。
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帶了一縷嚴肅。
對於昨晚的事,顧煥神情激動,義憤填膺,一見皇后看過來探究中微帶著嚴肅的目光,顧煥忙道,「姑母,您別這樣看著我。」
皇后動作優雅地喝了一口茶,再次抬頭,目光和藹,佯怒朝顧煥說道,「人家配不配,可 不是你這個外人說了算的,更何況你見過他們幾次面?你與他們又不熟,可不許胡來。」
「姑母,我哪會胡來?我做事向來循規蹈矩。」顧煥臉上暈起了層淡淡的緋色,像是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循規蹈矩?
他從來都是我行我素,視規矩禮教為無物!皇后忍俊不禁,笑出來聲來,就算站在她後面的幾個貼心大宮女也低頭憋了笑。
「姑母!」
「好,好,你做事是循規蹈矩。」皇后止住了笑,可臉上依舊是一片笑容,認真地看向顧煥說道,「你也十八了,改日姑母幫你瞧瞧這各家的閨秀。」
這是要給他挑媳婦,定親的意思。
當年皇后痛失親子,是年幼的顧煥填了她內心的痛,這些年皇后一直對他寵愛有加,待他有如親子。
所以他的親事自是皇后娘娘說了算。
顧煥搖頭,說道,「姑母,您可別亂點鴛鴦譜。」
「你這孩子,什麼亂點鴛鴦譜?放肆。」皇后說道,不過臉上卻無半分的不悅。
「姑母目光如炬,當是不會亂點鴛鴦譜的。」顧煥忙笑嘻嘻地說道。
「你啊。」皇后頗為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依舊是和藹可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姑母會好好幫你瞧著的,到時候,讓你點頭再下旨。」
他是顧家這一代年紀最小的孩子,顧家已經是處於登峰了,不需要他再與人聯姻錦上添花了。
他能娶自己心儀的女子,當然是好的。
「好。」顧煥毫不客氣地應道。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皇后趁熱打鐵。
「當然是要配得上我,且令我心悅的女子。」顧煥神情倨傲,語氣霸道。
皇后哭笑不得,目光里的疼愛與寵溺顯而易見,卻也是點頭算是應了顧煥的話。
「夫人和世子走了?」李芸娘見得清寧進屋,問道。
「嗯。」清寧點頭,走了進去。
「寧兒,人無完人,你們青梅竹馬從小認識,知根知底的,已是大幸了。」李芸娘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女兒對宋家母子的抗拒及冷漠,開導說道。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人成親前連見都沒有見過。
清寧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鐵了心要把自己的親事給攪黃了,但不想讓母親擔心,於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人生在世會遇到種種的事,凡是要留一線,不要太絕要給人留了餘地。」李芸娘語氣深長地說道。
清寧笑著頷首點頭。
對君子自然是凡事留一線,但對小人——
別說是一線,縫都不能留!
沈清雨晌午在陶然居等老夫人新請來的大夫看了傷,摸了脈,才帶了杏白,杏仁丫頭回了自己的院子——桂雨苑。
夕陽揮灑,沈清雨倚坐在床頭,杏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進了門,稟告道,「小姐,建安侯夫人與世子與老夫人請了安就離開了。」
「走了?」沈清雨尖銳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