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思逢都在問沈南枝這件事情,一聽說一位面容俊朗的公子出手相助,便更加來了勁。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是嚮往江湖,話本裡頭寫了不少少俠之風流韻事,作為畫本迷,沈思逢有這樣的反映她十分理解。
只可惜沈南枝總覺得那少年給自己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在他身上吃過虧……要麼就是即將會在他們上吃虧那種。
說來奇怪,她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所以並不願意與那少年交往過深。
叫沈思逢問得煩了,沈南枝這才忍不住打斷道:「劉叔回去了嗎?我母親可知道此事了?作何反應?」
「啊,劉叔已經回去了,就在陳家人後腳回去的,此事我先去與蓮媽媽說的,不過祖母聽了倒是沒有特別著急,只要我快將你接回去來著……」沈思逢道,「也虧了陳家傳消息的那人說話利索,說危機已經解決,你也沒什麼大礙,只是那江氏聞言嚇得直接昏死了……噗,我看著那江姑娘也沒什麼大礙呀!」
江晚棠本想與沈思逢坐一輛車的,卻叫卷碧和丁香拽上了另一家馬車去,她這下是哭也哭不痛快,憋屈死了。
聽聞自己母親並沒有多麼著急,沈南枝這才放下心來。
蓮媽媽說自己母親年輕的時候可是個奇女子,什麼樣的場面沒有見過,沈南枝今日才理解什麼叫「奇女子」,平常的母親知道女兒遭遇這種事情,只怕早就要急得不行了,自己的母親倒是依舊淡然,也沒有多少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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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叫母親擔憂才是最好的,否則,沈南枝定要心中愧疚了。
很快回了沈府,那出來迎的只有蓮媽媽與那江氏,一見人回來,江氏便哭得停不下來,江晚棠跑著撲入自己母親懷中,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跑步時候摔了一跤,不礙事的!」沈南枝輕輕揮手,表示無礙,「蓮媽媽,我母親如何了?」
「夫人正等著您去呢,四大姑娘別擔心,夫人年輕時對這些事兒都見怪不怪了,只要您沒受傷便好,」蓮媽媽盈盈笑著,與一旁抱頭痛哭的江氏母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姑娘也不用擔心夫人,夫人身子雖弱,精神卻一直很好。」
沈南枝點了點頭,與沈思逢道別後,便跟著蓮媽媽一起去了史氏那邊。
她聽過關於自己母親的事情,小時候最喜歡的便是纏著蓮媽媽給自己將母親年輕時候的經歷,那些經歷比話本上寫的還要精彩,是以沈南枝一直對母親十分敬佩。
如今自己好歹也算是經歷了一次不同尋常的事情,回頭想來並不覺得多麼可怕,反倒有幾分驕傲,覺得日後與姐妹們茶餘飯後聊起天來,倒也是一場談資呢。
史氏在屋中倚著扶手,見沈南枝平安歸來,面上並沒有多麼誇張的表情,只笑意盈盈地揮著手要她去自己身邊坐下。
史氏輕柔地撫摸著沈南枝的頭髮,道:「嚇到了沒?」
「一開始……是有點。」沈南枝直言不諱,她輕輕將頭靠在母親身旁,忍不住伸出手去抱住她,「不過後來不知何處出來一位狹義的公子,救了女兒,那公子也是好人,救了女兒聽不肯透露姓名,還說要將我送回來呢!」沈南枝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我怕對名聲不好,這才去叨擾了陳家伯母。」
史氏滿意地點著頭:「你做的很好,你這麼些年鮮少出門去,我料你若是遇上什麼變故,定要嚇得魂飛魄散呢!不過……這樣才好……」
說著,她輕輕揉捏著女兒柔軟的小手,「這樣才好,這樣才是你爹爹與娘親的女兒。」
沈南枝堅定地點著頭,爹爹與母親,這一雙璧人一路經歷了多少呀,自己永不可能比他們更加出色,卻能勉強跟上腳步,不至於太過丟人現眼。
母女二人依偎了一陣子,對於那出手相助的公子,史氏並沒有過多詢問,只叫人給沈南枝準備了幾碗補身子的湯,便叫她快些回去歇息了。
回到安園的時候,這一天才過了半日多一點點,沈南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才過了這麼點時間?她怎麼覺得都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了!
不過沈南枝並未倦怠,稍稍歇息了一下後便開始處理那些家丁的事情,受了傷的都予十兩銀子的體恤金,同時醫藥費全有沈府報銷,而喪了命的,屍首被送回家中,同時給家中一口人十兩銀子——父母在的是二十兩,而父母兄弟都在的則是四十兩,以此類推。
沈南枝處理的十分乾淨,並未有人對於這場危險表示抗議。
一日衙門便派人來了,詳盡地詢問了沈南枝那日賊人的情況。還說這幾日來難民流入蘇州,已經有不少地方受到他們的禍害了,這次竟然還傷到了沈家的人,他們絕不會姑息。
沈南枝也只是一一說明了情況,至於後面的事情,便都是衙門的事兒了,她並不需要再繼續操心下去。而至於那日出手相助的公子,沈南枝等了三天也沒有找上門來。
也罷,江湖義士多半如此,做好事不留名也是常態。
那日後的第五天,終於府上來了信兒——從京都里來江南養病的那位大學士終於要來了。
史氏又是身子不適(沈南枝認為她不過是懶,因為自己有一次去看她,史氏竟然都叫人咂了個冰窟窿去釣魚了),無法出面來迎接那位先生,於是只將此重任交給了沈南枝。
這日算著時間,府中的孩子們都出來等候著,不光是哥哥的嫡出孩子來了,連庶出的那兩個姑娘、一個小少爺也一同前來侯在門前。
每個人都帶了自己的貼士小廝女使,竟是烏泱泱的一大片人,沈南枝看著如此十分滿意——這麼多人來迎接,至少禮數不會欠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