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弱如瘟雞

  不是她看不起讀書人,只是這樣的情況,她更加需要幾個能打的來,這樣才不至於連累著他們一起受了賊人的迫害。

  「噯!」愣住了的漢子終於有了反應,揮了揮手裡的棒子便指著為首的少年,大聲罵道,「什麼人!敢攔著爺爺的路!」

  兩個隨從已經快速攙扶起了丁香與沈南枝來,其中一個不住地催促著:「我的祖宗!咱們快些跑罷!這裡可不是京都,什麼三教九流都有!您若是傷著了……老太爺不罷了我們的皮……」

  沈南枝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到那為首的少年已經不知從哪裡撿起了一根七拐八扭的棍子來,對著面前的漢子們乖張地咂了口唾沫……

  此刻,沈南枝更想逃跑了。

  「跑什麼,幾個被逼瘋了的亡命之徒罷了,」少年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是春季里的太陽,一口官話說的十分漂亮,一點也不像是這樣妄圖與人鬥毆者能發出來的聲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敢這樣強搶民女,我今日就替天行道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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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著沈南枝的那人已經要哭出來了,只得雙手合十,對著少年的方向做了幾個大拜的動作,「祖宗!我的親祖宗!咱們快快走罷!」

  說完,又急忙來拉扯沈南枝,「姑娘,您先快快跑出去搬救兵來,我怕我們家公子支撐不……」說到一半,他抬頭看了一眼面前之人,忽的輕輕一頓,忍不住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轉而問道:「姑娘是哪一家的?怎麼叫這伙子人盯上了?」

  面前的小哥說話實在是沒什麼由頭,沈南枝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地回答:「我叫沈南枝,是城裡沈家的四姑娘,公子與小哥救了我們,事後必定重重感謝!」

  不過,面前的小哥在意的顯然不是感謝二字,也不知他聽見了什麼,只眉角一挑,哈哈地笑道:「這樣、這樣啊!那我家公子這冒險不愧!不過咱們還是快走,我家公子弱如瘟雞,打不贏的!」

  是啊!所以我們快走啊!

  沈南枝就要扭頭跑去,卻被那小哥一把拽住,她疑惑地扭頭一看,只見著小哥依舊在懇求他們家那弱如瘟雞的公子快快離開戰場。沈南枝幾乎要吐血:你家公子不走我走啊!你先放開我讓我跑了不好嗎!

  不過,那「弱如瘟雞」顯然不想走,他神采奕奕地看著面前的人,揚頜遠眺,傲然地笑著。沈南枝眼看著為首的漢子衝上前來,卻不知道那「弱如瘟雞」如何躲閃了過去,反手便是一悶棍,敲得那漢子直翻白眼,倒在了地上。

  這……弱如瘟雞?

  漢子們也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定下神來,揮著手又要向前,只有兩個小哥孜孜不倦地懇求著「弱如瘟雞」趕快走。

  只見「弱如瘟雞」反手拎起了那漢子手裡的棍子來,輕快地用手揮了揮,嘴角一哂,只見他身形快如閃電,不等人反應過來已經沖入大漢的群中,一面揮棍、一面踢腿出拳,轉眼間便撂倒了三人。

  這下,在最後面拎著江晚棠的那人已經暴露了出來,他迫不得已一把丟開江晚棠,被摔在地上的她急忙一面嚎叫、一面痛苦著爬開。

  沈南枝看到少年眉頭微微蹙起,好像在責怪江晚棠打擾了自己的動作一般。

  巷子又窄又長,且隔壁便是正在做喪事的陳家,沒多少人會注意這小巷子裡頭發生了什麼。

  只見少年目如刀鋒,惡狠狠地抽了口氣,罵道:「方才是他娘的哪個狗.娘養的打我!?」

  「……!??」

  沈南枝目瞪口呆。

  少年撂倒了不少的人,兩個小廝也已經安靜了下來,只苦笑著一面看著戰場,一面點算著荷包里的錢財——應該是在琢磨待會兒要不要用錢財來息事寧人。

  沈南枝扭過頭去,看著自己身邊的小廝:「弱如瘟雞?」

  那小廝認認真真地點了頭:「是啊,弱如瘟雞。」

  「……」

  沈南枝忽然覺得一句話說的好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少年依舊不過癮似的,氣勢囂張、態度蠻橫,隨手指著面前的一個人便罵道:「是不是你!你這個小娼婦養的下作痞子,你是個哪裡來的玩意兒,也敢隨意在蘇州大街上劫人!?」

  大漢竟被少年罵的一愣一愣的,或許是少年長得太過乾淨好看,可偏偏說起話來又是如此的……市井氣息,反差之大,弄得他們也進退不得、神色尷尬。

  身後被打暈的那人身子輕輕一顫,揉著自己的腦袋艱難地爬了起來,正當他琢磨著要撲上去打人時,卻只覺得胯下一緊——他低頭一看,一直穿著繡花鞋的腳正揣在自己的命.根子上,鑽心的疼痛頓時傳來,片刻過後,這男人猛地一嚎,叫聲痛徹心扉。

  沈南枝驚魂未定,縮回腿來輕輕拍打了幾下,覺得無比噁心。

  「噗——哈哈哈哈哈——」身旁的小哥終於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他本想尋一塊板磚來敲暈那人,卻不想沈姑娘做事如此乾脆利落,一腳便制服敵人,看著那人滿臉漲紅地在地上打滾兒,心道,許是這輩子的幸福都……

  幾個大漢終於意識到了他們不是這少年的對手,卻是依舊凶神惡煞地揮著手:「走、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幾人跌跌撞撞地逃跑,還不忘上前來拽著那被沈南枝踢了命.根子的人一同離開,一時間巷子裡靜謐無人,只有不遠處傳來江晚棠輕輕地抽泣聲音。

  沈南枝先去將丁香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又趕緊過去看江晚棠的情況——好在她只不過是受了驚嚇,衣裳頭髮皆亂的不成,面上的脂粉被淚水一衝,結成一塊又一塊的樣子,別提多麼滑稽。她輕輕抬手,讓丁香上去扶起了她來。

  沈南枝冷靜下來,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裳,手上方才摔倒時層破了皮,沁出些許的血跡,但她也沒有聲張,眉宇間漸漸浮現出一如既往的淡定與從容來,對面前的「弱如瘟雞」輕輕福了福身子:「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敢問公子姓名,我回家後必定重重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