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還了你一掌,昨日的數鞭,你還欠著我的!」史清倏的那一掌,讓敏娘直接摔倒在地上,她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剛一揚起手臂,敏娘便嚇得急忙蜷縮起來。
欺軟怕硬,早知道敏娘不過是在裝腔作勢,早就應該來硬的。而無一似乎並不偏袒任何一方,她更是有了底氣。
剛要再給她一拳時,無一忽然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小丫頭,你們若是乖巧,也不會挨打。」
「我們乖巧,她只會更加作威作福!」史清倏雖然沒有打成,卻不甘心地抬腳狠狠踹了她一腳。
「小丫頭,敏娘是我的人,你可知在我面前打罵她,實際是在打罵我的一條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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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雖然是在責備她,可是表情那麼輕鬆,實在是不像責備。反倒像是在故意挑逗史清倏一般。
史清倏這才放映過來,自己此刻乃是階下之囚,剛才打起人來完全忘記了收斂,這才開始擔憂自己的行徑是否有些過了火。
「主子……主子您要為敏娘做主啊!一介奴隸敢如此毆打奴……真的是太猖狂了!」敏娘跪在地上,整個人卑微地伏地,叫喊著懇求無一的反映。
史清倏見到無一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也只好悻悻地跪了下來。
「敏娘,你起來吧。」無一沒有回應她的話,反而是岔開了話題,等敏娘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後,他才抿了口木桌上的酒,輕輕說:「你來我這裡所為何事?」
被史清倏的事情打了叉子,敏娘差點忘卻了自己來前的目的,無一一開口問,她便只好將史清倏的事情暫且放下,「主子,昨天買來的那另一個小丫頭想要逃跑,被人給抓回來了。」
「靜安?!」史清倏一聽,靜安果然沒能夠輕易逃走,急忙跪起來轉身探向敏娘,厲聲質問道:「她在哪兒?」
然而二人都沒有理會史清倏,敏娘也只是嫌惡地撇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便有兩名男子壓著靜安走上前來。
見到靜安身上似乎沒有添加別的傷口,看來她雖然逃跑未遂,卻還沒有遭受皮肉之苦。史清倏這才安下心來。
「倏妹?」靜安瞧見史清倏,生怕她是因為自己莽撞逃走,連累了她,害得她被人捉來,本來安分的她突然掙紮起來,口中喊道:「我逃跑之事與倏妹無關!你們要打要殺衝著我來!」
史清倏心裡一陣酸澀,果然方才的爭吵都是兩人意氣用事,她們心中還是掛念著彼此,遇到危急時刻還是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不願意任何人再收到自己的牽連。
「你吧看,」無一笑著說道,「丫頭,你的朋友這般無理,我就是想放過她,也沒有理由呀。」說得理所應當,簡直是無愧於心。
史清倏咬了咬牙,決定最後一搏,「無一公子即便是捉了兩隻鳥兒圈養在籠子裡,它們也是要拼命掙脫的!我們二人被虜進這樣的煙花之地,本就不情不願,若是公子執意要將我二人推向絕望境地……」
她扭頭看了看被押著的靜安,見到她眼中的堅定神色,自己這才打定了注意,不卑不亢地將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我們都不是懼怕死亡的慫人,真是那樣,只好以命相搏,以保清白!」
「嘖……」無一蹙著眉擺了擺手,史清倏這般彆扭,真是讓他不能安心,又有些為難。
不過說話時的語調仍然是慢慢悠悠,好像沒什麼事情能夠讓他焦急起來似的,「我都說了讓你們做粗使,又不讓你們接客,何曾將你們推向了絕望之境啊?小丫頭你這麼說可真是冤枉我了。」
「可你曾經親口說過!待到我們成年就送到前院兒去接客!」史清倏喊道。
無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似頭痛得很,「你們若是能夠好好表現,說不定我會改變主意。」
口中如此說道,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等他玩夠了,自然要讓她們發揮其最後的『價值』,介時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史清倏又怎麼會知道無一心中所的事情,聽他這麼說,至少堅定了這段時間她們沒有清白上的安慰。
她們自然不會傻傻地在紅綃院等到成年!到成年之前,她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計劃逃走的事情。
因此,她才鬆了口氣,無一的口吻讓她心中的懼怕減少了許多,便繼續說道:「也希望無一公子不要再打我們,不管是打傷了還是打殘了,對你和你的紅綃院都是沒有一點好處的。」
無一為史清倏沒有看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而感到痛心,「這件事情昨晚我就答應了你,否則今日你的小朋友私自出逃被捉回來,早就給人將雙腿打斷了。」
史清倏這才將靜安並未受傷一事同他聯繫起來,心中一想,昨晚這個男人的的確確是答應過,看來……他還算是言出必行。
儘管心中不情不願的,史清倏還是低了低頭,「……多謝公子。」
「好了,先把那丫頭帶下去關起來。」無一那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撥弄了兩下,兩名壓制著靜安的男子便拽著她退了下去。
臨走之前,史清倏同靜安深深地對視了一眼,盡力地用眼神去安撫對方,卻心照不宣地沒再叫喊。史清倏見靜安也冷靜下來,心中稍微寬慰,至少這次她沒在魯莽地呈一時之勇,向來也可以少遭些罪了。
「敏娘。」
無一的聲音叫住了剛要一同離去的敏娘,「好生鎖起來,等她何時服帖了,再放出來。若是再出現同樣的岔子……」
他頓了頓,可是語調依舊是盡顯溫柔,「你知道會如何的。」
只見敏娘全身一怔,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伏在地上的身子竟然微微顫抖,「主子輕放心!奴絕對不會再疏忽了!」說話時的聲音竟然也充斥著恐懼。
史清倏不懂,這男人儘管給人感覺危險,可是……竟然恐怖到了那種地步嗎?如此溫潤如玉的音色、以及柔聲的輕斥,都叫敏娘惶恐成這幅模樣。
「小丫頭,你去繼續做你的事吧,」無一示意史清倏起身,「這次,莫要再『迷路』了。」
話中點出了他早就知曉她心術不正,讓史清倏打了個寒顫,她不想再與他繼續糾葛下去,什麼也沒說,匆匆轉身離去了。
待那身影徹底消失,無一這才取下臉上的面具,美得不可方物的雙眼微微眯著,看向她消失得地方,「敏娘,給我好生『招待』這個小丫頭,你知道分寸的……」
「是,奴明白!」敏娘急忙悶頭,本來怕主子會護著她,壞了別人託付給自己的大事,這下她才有恃無恐,「主子……何不直接安排她去接客呢?」
無一心中的厭惡,並不是因為史清倏針對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心中的厭惡,來自於對一切權貴人的發自內心的噁心。
每次見到這樣自以為是的名門後帶,他就會想起那個所謂是他『父親』的人來,腦中母親死時的慘狀歷歷在目,每當回想起這些,無一就恨不能將一切與那個男人同一階層的人千刀萬剮!
「我要的,是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