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看到啦!」司彬彬面色喜悅,但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禮數,對著面前的二人皆福了福身子,兩人身後的女使也對司彬彬稍稍福身,「王妃,今日笙兒沒來嗎?」
「咳咳咳——」焦大奶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似的咳了兩聲。
史清倏有些尷尬,總有一種自己是惡毒皇后,拆散了一對璧人的負罪感,道:「沒來,史家夫人身子不適,所幸一家子便都沒有過來了。」
聞言,司彬彬面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重新振作了起來,「夫人身子怎麼樣了呀?彬彬是否要尋個時機去府上看看?」
作為孫輩的後生,司彬彬絕對是沒有義務需要去看一眼侯府夫人的身子如何的,本來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史清倏此時愈加堅定了:你小子就是衝著怡笙去的。
不等史清倏說話,一旁的焦大奶奶便壓著聲音笑道:「小子,聽說你看上燕王妃的小侄女兒了?」
「啊?」司彬彬一愣,旋即帶了些許嬰兒肥的臉頰上迅速地泛起了一絲紅暈,目光也不受控制的躲閃了起來,他足足愣了好一會兒,這才苦著臉道,「嫂嫂說得這麼直白?」
史清倏簡直要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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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全都弄明白了——司彬彬看上了怡笙,或許是不知從何處聽來了要給怡笙議親的事情,於是心中著急起來,也不管自己的年紀多大,過了秋闈便攛掇著自己的嫂嫂來找史清倏提及此事。可是司彬彬小朋友到底還是個孩子,麵皮兒薄,所以叫自己的嫂嫂說話時候儘量「委婉含蓄」,莫講話說得太開,免得介時沒有迴旋的餘地。
「王妃,我……」冷靜下來後,司彬彬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了史清倏一眼,如一條迷路的小狗,祈求人給他一條正確的路走下去一般。
「彬彬,你聽我說,」史清倏無奈扶額,儘量叫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純良無害一些,「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雖可叫兄嫂代替,但笙姐兒畢竟不是我的孩子,你就算有意與她下聘定禮,也不該叫你嫂嫂來尋我。」
其實她懂司彬彬的意思,不過是想叫自己幫著去開導開導她們,他定然覺得,史清倏對笙姐兒的婚事有很大程度的干涉力量。
「你如今雖然年少成名,秋闈中舉,但前路還有不少的坎坷,且你與笙姐兒年紀都尚小,離著那一步還早著呢……」
「可我聽說,」司彬彬垂著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悲傷,「笙兒要議親了。」
這時候史清倏才覺得司彬彬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子,說起話來都是稚嫩無比,果然平日裡的樣子都是強裝出來的。
史清倏只好伸手拍了拍司彬彬的肩頭:「那不過是玩笑話而已,笙姐兒離著及笄都還有一段日子,難道這就要嫁人不成?倒是你該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感動了笙姐兒父母的本事,如若你明年春闈也能上榜,再去求親豈不是更加得心應手了嗎?」
她忽然想起了當年在高中時見著的開導早戀男女的教導主任,其說辭大概是:等你們考上了大學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這難道不是更好的結局嗎巴拉巴拉@/*^……云云。
司彬彬顯然被這一套說辭嚇唬住了,目光漸漸地堅定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立誓「考不上春闈的大榜我不姓司」,然不等他開口承諾,後頭又走過來一人。
「彬彬,不得無禮!」司樂人輕斥了一聲,走過來對兩個人福了福身。
「哥哥,我……」司彬彬剛要開口,司樂人便打斷了他,好似並不在意司彬彬要說些什麼,只看著史清倏,又用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的焦大奶奶,這才小心翼翼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說話?」
史清倏滿面狐疑,這人找自己絕對沒有什麼好事兒,可看著周遭不遠不近的人們似乎都在往這邊看著,她若直接拒絕了反倒顯得心虛,倒不如大庭廣眾之下、壓低了聲音說上幾句話,得一個問心無悔,於是只好點了點頭,要焦大奶奶暫時等候,還特地將露薇叫著跟上。
司樂人似乎並不在意露薇的存在,只往一旁撤了幾步,確定焦大奶奶聽不到後,這才行了個禮:「王妃,彬彬對侯府孫大姑娘頗有情意,還望王妃成全。」
「你要我來成全?笙姐兒可不是托生在我肚子裡的!」史清倏輕輕翻了個白眼,同時又覺得這一幕似乎有些許的熟悉似的,忍不住道,「說來司大人也與我說過好幾次話,每次都離不開彬彬,好似只想將他推到我身邊來似的。」
司樂人面色淡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為弟弟尋覓一個好的去處,好的未來,本就是作為兄長該做的。」
「那為何又偏偏要找我?」史清倏反問道,「我不信只是因為我曾經幫助過他,依你現在的能力,還有那個得力的岳家,將彬彬送到更好的地方去也是能做到的,比起侯府這樣處在紛爭漩渦中心的地方,我倒覺得你應該選擇那些並未牽涉任何事情的王侯貴族們……」
越說,史清倏便愈發覺得司樂人好似心機頗深一般,他這樣的安排似乎總有些許深意。
司樂人靜靜的聽完,抬眼看了史清倏一下,隨後莞爾:「只是彬彬對怡笙姑娘心儀,作為兄長自然要幫著他,僅此而已。」
他不肯說,史清倏自知自己沒本事撬動司樂人的嘴,只得抿了抿唇,扭頭看了一眼在不遠處焦急等待著的司彬彬,「罷了,此事我可以去問問笙姐兒父母的意思,但恕我直言,我家二哥哥雖沒有官職,卻也是腰纏萬貫,他是個心氣兒高的人,你還是莫要對彬彬輕易許諾了……」
司樂人緩緩點頭,又是深深地一福身:「多謝王妃了!」
回去的路上,露薇這才忍不住輕聲問道:「王妃,您自來不是看中出身的人,何苦與司大人那樣說話,沒得叫人背後非議……」
史清倏的確不是看中出身,在她眼中男人的本事和品性重要性遠大於出身,「唉,話還是要這樣說的,免得彬彬那孩子意氣用事,若是真的弄得人盡皆知,笙姐兒還做不做姑娘了?」
簡而言之,還是不得聲張此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