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回了燕王府過後,史清倏便又過起了整日吃喝玩樂小豬一般愜意的生活。主要還是產期將近,沈夙已經下令這些時日切不可在王妃面前吵鬧分毫,就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兒也要壓著等他回來了再說話。
考慮到如今燕王府的後院不甚太平,沈夙心中也多有殫慮,與史清倏說過心中的擔心過後,她卻是說有自己的節奏和安排,如今後院最不肯太平下來的陳氏與痴夢母女二人,卻恰恰是最為動彈不得的人。
無奈,沈夙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拗著她的性子來,只好叫薛應等幾個下人都與人說明:「王爺這段時日與王妃都是同食同住,哪怕是太醫給王妃開的安胎藥方子都要分一半出來自己喝了,但凡有那麼一個敢輕易動手腳的,只消叫人逮住了便當即將腦袋給摘嘍。」
不管燕王府中到底有沒有想要做壞事兒的人,但至少這樣的說辭一經流傳開來後的確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王府裡頭的下人好像都生怕沾染了分毫是非便被拖累了似的,比先前的狀態又拘謹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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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史清倏覺得,大可不必這樣拘謹,搞得待產比坐牢還要無趣又拘得慌,可每每與沈夙這麼說便會被他輕罵一頓,後來史清倏也懶得爭辯了,日日翻看話本心經打發時間度日。
這日史清倏依舊半倚在貴妃榻上看著手裡的話本,本是決無大礙的平靜一天,卻是忽的耳畔傳來一陣嘈雜,那聲音不遠不近的,根本聽不真切到底在爭吵一些什麼。
見史清倏的眼神被吸引到了爭吵的聲音傳來的方向,原本站在一旁雖是準備侍奉的露薇忽的面色一變,三兩步走到門前去朝著外面的女使厲聲道:「外面兒是怎麼回事兒?都說了這段日子不准到隱月居來吵鬧,腦子是叫狗吃了不成?」
「是……露薇姐姐,我、我們也不知道門外頭為何這般吵鬧,我們這就去看看!」
「哎——等等露薇,」史清倏忽然擺手道,「這幾日閒著也是閒著了,把她們叫進來,我親自問問話。」
露薇幾步踱了回來,對史清倏擺了擺頭:「王妃!王爺都吩咐了……」
「吩咐吩咐,都聽她的吩咐我就要長蛆了!」史清倏假作嗔怒道,「再說,王爺都那樣吩咐過的了,尋常的小事兒瑣事兒估計也沒人敢隨意闖過來,好了,快去把人給叫進來吧。」
看了看史清倏那十分正經的臉色,露薇自知便是阻攔勸解也勸不住的,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出去與守門的女使道:「你們去把人叫進來吧。」
趁著女使出去將人帶進來的功夫,露薇趕緊幫史清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著和有些鬆散的髮髻,冷著一張臉遲遲都笑不出來。
史清倏無奈的看了看露薇面上的表情,心道真是與鄭媽媽臉色發狠的時候如出一轍,若非自己知道鄭媽媽之女另有其人、露薇之生母另有其人,她就真的要以為露薇是從鄭媽媽的肚子裡頭托生出來的了。
女使很快就將吵鬧的人群給帶了過來,兩個後院粗使的女使站在一處,另外一個則是面露膽怯,看上去是被人硬生生拖著進來的一般。
「怎麼了?」史清倏正了正身子,此時正端坐在屋子上首的雕花紅木太師椅上,端端正正地問道。
三人整齊地跪做一排,紛紛垂著頭,最右側的那個是最為戰戰兢兢的,半晌都不敢抬起頭來,倒是另外兩個抬抬悶悶的,似乎在準備著到底要說些什麼。
史清倏倒也不催促她們,只輕輕從露薇的手裡接過冒著絲絲熱氣的茶杯來,拿著杯蓋輕輕颳了刮裡頭的浮物。抬眼一看,倒是覺得三個丫頭有些眼熟,似是自己嫁到燕王府里來之前便在府中做事兒的。
其實她的心中到底對燕王府剩下的老人們有些偏心的,當時那位厲害的雨靈攛掇了不少人與自己作對,那個時候還仍舊沒有聽了雨靈蠱惑的,必然都是有幾分頭腦,要麼便是多幾分忠心的人,趙媽媽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還是露薇最先沒了耐心,見著底下的人都不肯說話,氣道:「方才在外頭吵得挺歡,進了屋子來便品著不肯言語,你們這是有意要耽誤王妃的時間不成?」
「沒有沒有!露薇姐姐……」其中一個道,手上攥了攥拳頭,將腦袋一悶道:「求王妃為奴婢們做主啊!」
史清倏輕笑:「你倒是說說究竟是什麼事兒,我才能給你做主不是?」
「是……是,王妃,這些日子奴婢們誰也不敢輕易跑到隱月居來打攪您歇息,只是……只是後頭出賊了!」那丫頭道,說話時竟帶了幾分哭腔,看表情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前些日子只是丟些首飾、一點外頭露著的散錢而已,大宅子裡頭下人們手腳也未必都是乾淨的,奴婢們也就忍忍了,可……可是今兒早上奴婢醒來時去摸錢袋子,奴婢攢了這麼些年攢出來的二十幾兩銀子都不見了蹤影!那、那可是奴婢要給老家裡的母親看病救命的錢啊……」
身旁的另一人也點著頭道:「是真的,王妃,奴婢與綠葉一直都是處的,還有彩紅!我們二人就是一起來作證的!奴、奴婢們的首飾也丟了好多!」
「既然都是來作證的,方才吵了些什麼?」露薇蹙眉問道。
那一直唯唯諾諾的女使終於開口了:「是……是奴婢怕驚擾了王爺與王妃,想攔著兩個姐姐來著……」
第二個人點頭,堅定道:「一定是那新來的手腳不乾淨……咱們王府都這麼多年了,何時出過這樣的事兒?」
三人說話,雖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發表一切帶著感情的言論,但……看那綠葉姑娘哭得都要斷了氣兒了,史清倏心中一軟,便也不覺得是在撒謊了。
她嘆了口氣,將茶杯撂倒了一旁去,「我知道了,此事我會留意的,露薇,你先去取三十兩銀子給綠葉,叫她帶回去給母親治病罷。」
綠葉一愣,片刻後噗通一聲磕在了地上,不要命了似的拼命將自己的腦袋往地上磕:「多謝王妃!多謝王妃!奴婢日後當牛做馬也要報王妃的恩情!」
「好了好了!先別這麼拼命了,」史清倏嚇得連忙擺手,無奈笑道,「又不是白給你的,日後如若能查出是何人所為,偷了你的二十幾兩銀子我可就不能再給你了。還有……你們三個,幫我做一件事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