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楚將軍頓時熱淚盈眶,心中萬分激動,直接起身大聲叫好:「燕王妃所言甚是!真是所言甚是啊!」
「燕王妃才思俊逸,思索問題的角度也是獨具匠心,叫我等好生佩服!」惹得楚將軍痛苦連連的男子也道,心服口服的對著史清倏拱了拱手。
史清倏趕忙擺手搖頭,「其實都是我夫君先前說過的……我不過是拿過來裝裝樣子罷了!」
沈夙聞言輕輕瞪了史清倏一眼,轉頭與定王妃他們笑道:「我家娘子怕出名叫人家誇得無地自容咯,這才這般拿我說事兒,皇嬸嬸切莫怪她膽子小。」
定王妃笑得高興,兩位老王爺也大笑著打趣了幾聲。沈夙這麼說的意思應該是叫他們不要再過分誇讚史清倏了,她是個臉皮兒薄的,否則真的便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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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清倏坐回了位子上去後沈夙這才輕輕拉過她一隻手來,側身輕輕咬耳朵:「是你說的便是你說的,往我身上推什麼?」
「我這不是怕你娘子太優秀,你這做夫君的會無地自容嘛!」史清倏調皮地笑道,惹得沈夙一陣笑罵,無奈道:「你男人的面子還要你一個女人撐著不成?不必顧及我,你自發光發熱便是。」
史清倏的心中其實是十分感激的,這個年代的男人大多不喜歡女子拋頭露面,但唯沈夙與自己的父親不同,二人皆是思想開明靈活,只覺得世間男女平等,女子不必只留在內院那小小一方天地相夫教子、到死也只是井底之蛙。
比起這個年代其他的女人,自己的確是幸運多了。
對面坐著的馮二夫人見著史清倏笑得文雅和煦,只覺得心中暗暗不是滋味:唉!世上什麼好的事兒都叫這嫡女攤上了,自己在馮府中管家幾十年,子女依舊是上不得台面兒的庶!她如今是多看史清倏一眼也覺得眼紅心熱,罵了好幾聲命運太不公啊。
終於馮二夫人還是忍耐不住,冷笑著道:「燕王妃自然是才思敏捷的,說起來……王妃你婆母娘家的霍夫人呢?怎麼方才吃喜酒時候沒見她的蹤影呢?」
屋中的人基本都是一臉茫然,只有史清倏與沈夙的面色變了一變,霍氏是被白姨母掃地出門的,她這般問,回答了只怕叫人覺得蘇家不識禮數,且定王爺夫婦二人必定也會心中大患,若是避而不談……也不知這馮二夫人可否善罷甘休。
「怎麼,馮二夫人與敬府有何干係?」沈夙冷聲問道,屋中誰不知道他不喜這善打秋風的叔叔嬸嬸,「說來也怪,敬府上京小半年,也無過多與城中貴眷走動過,馮二夫人這交情是何處來的?」
馮二夫人面色也沒有任何慌忙,只道:「先前偶爾見過一兩面,與霍夫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又有如何?難不成我連個結識好友的資格都沒有?」
「您自然是有的,」沈夙道,悠悠回答,「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吶。」
霍氏被趕了出去的消息,馮二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如今沈夙卻說自己與她『人以群分』,這分明就是在暗罵她不識禮數、不懂規矩!周遭的人不知沈夙意圖所指,只以為沈夙是在說馮二夫人今日跑來定王府的事情。定王爺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他對這馮二夫人也是百般厭煩,只不過礙於與馮家結親才一直忍耐著。
見到馮二夫人似乎還想要開口,定王爺冷聲道:「說起來,二夫人今日來究竟是做什麼的?若是來為新娘子接風洗塵,如今他們堂也拜了、親也成了,新媳婦兒在洞房裡頭等候著,便也沒什麼二夫人要做的事情了罷?」
「這個,我……」馮二夫人面色發苦,聲音輕顫。說起來自己確實沒理由賴著不走,但她自以為定王府一向不諳世事,該不會與自己計較才是,卻不想這定王爺當真就要計較起來了。
定王爺端茶輕呷了一口,唇齒余香,聲音清冷:「便如此,差人送馮二夫人回去罷。馮國公府送女出嫁,本是事務繁雜,女嫁後嫡母該料理餘下瑣碎,惜得親家母身子孱弱,我這兒有幾條上好的山參,勞煩馮二夫人帶回去送給親家母養身子——統共六根,一根也不少。」
馮二夫人看著定王爺那冷漠又堅定的眼神,身上猛然滲出幾滴冷汗來。便是人家平日裡頭過著不諳世事的閒散生活,可人家到底是一位王爺,若是沒點兒真本事……何以坐在位子上平平安安這麼多年?
她暗暗搓了搓手,只得福身點頭,自己如今規矩離開了,總好過待會兒他叫人將自己趕出去罷!
看著馮二夫人灰溜溜的逃跑了,史清倏默默佩服了定王爺一番,這老爺子頭髮鬍子都斑白了,竟還有如此氣魄,最重要的是,他看得清楚馮國公府誰才是值得交往的,若是此人品行不端,即便是掌握著管家的大權,他也不惜開罪見怪也不與人多說一句好話的。
能有如此魄力的人並不多,老爺子當屬第一。
人走過後便再無人提起什麼不愉快的話題,名堂的一群人談得也頗為痛快,不知如何話題便愈發往政治上轉移,史清倏見著男人們之間的話題到了,於是乎自己起身請離開,緊跟著其餘幾位夫人也紛紛起身下退,將明堂留給了男人們。。。
此時外頭還在喧鬧,已經是下午,史清倏捧著手爐在定王府那漆木大抄手遊廊裡頭隨意走動,本覺得無趣,想去尋焦大奶奶的,卻是剛拐了彎便見到了焦大奶奶焦急的臉色,她似乎也正在尋找自己,見了史清倏後急忙走過來:「燕王妃,我可找到你了!」
「怎麼了?」史清倏微怔,生怕又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方才我去婚房那邊給弟妹送吃食,不知道弟妹的貼身丫頭如何知道了敬府的與馮二夫人的事情,」焦大奶奶拉過史清倏一隻手來,邊走邊道,「弟妹說有話與你說,你快隨我過去吧!」
「啊?」史清倏一臉震驚,她都不認識那新娘子呀!「這、婚房能隨意進去嗎!」
「不能,我們偷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