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將霍氏與三位姑娘『趕』出了定王府去,回來的人說,蘇凱從得知了此事後險些沒氣得背過氣兒去,因著小廝只在酒桌上咬耳朵說的,旁人不知是怎麼了,還以為他身上有什麼惡疾,後這喜酒也沒吃完,蘇凱從叫了人匆匆離去,正碰上被人從出去的四個人,在王府門外便氣得要打死兩個人。
若是此事不是發生在這樣大庭廣眾的時候,史清倏便會放聲大笑,嘲笑蘇家這偷雞不成反噬把米的行為,只是如今發生在定王妃,她竟一點兒也不覺著好笑了。
人走之後,史清倏又惴惴不安的上前去給白姨母敬了一碗茶:「夫人,蘇家出醜搞砸大事,此事怎麼想來晚輩都覺得心中有愧,只恨當日裡頭蘇家上京沒好好與他們講規矩。如今害的夫人和焦大奶奶吃嘉澤哥兒的喜酒都不得安生,實在是羞憤難言。」
「哼,那蘇家,若是有你一般懂得事理便也不會鬧出今天的事情來!」白姨母接了史清倏的茶,冷冷說道。
早早的她就聽過史清倏的事情,對於她為表叔表嬸安家落戶操心盡力的事情十分佩服,如今花廳一面,只見她靜靜地坐著,大多數時候只聽別人說話,時不時的回一句嘴、打聲趣,若無人特地問她便話不多,只說該說的,便是有人故意針對,也言辭得當,看似乖順應承,實則留有餘地。因此白姨母對她印象極好,心中早已經誇讚了好幾遍:如今年紀輕輕的夫人裡頭能有這樣定力的氣派的實屬不多見。
白姨母扭頭看了一眼史清倏那嬌艷明媚的面容,皮膚如細瓷般白皙滑.嫩,雙頰透著淡紅的菡萏顏色,眉眼生暈、瑩然光滑,生的便是一副討喜的模樣。若非知道她肚子大著,單看面容還以為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時間心中也軟和下來,輕聲道:「這事兒,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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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燕王妃,」焦大奶奶也起身湊了過來,此刻輪到她伸手安撫史清倏了,「那個霍氏……我一眼便覺得她長得便不像好人,三個女兒都不是省油的燈!莫說那庶女驕橫無禮、目無尊長,便是嫡女也沒有風頭氣派,這幾個……一個秦樓楚館妖精做派,一個窮鄉僻壤小家子氣,還有一個唯唯諾諾只求自保,真不知道那霍氏如何教養的,一屋子姑娘都給她養成這樣!」
雖然聽起來十分舒爽,但史清倏也不敢隨意點頭贊同,只強忍著心中的愉快,黛眉微蹙,款款悲哀點頭。
白姨母雙指揉了揉眉心,在侍女的攙扶之下款款起身,道:「行了,叫人來將這裡打掃乾淨罷,燕王妃,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壓了此事,否則定不肯輕易依著那蘇家母女四人。」
「是!白夫人心胸寬廣、賞罰有度,晚輩自五體投地、心服口服,待今日喜宴結束後必定去敬府仔細提點約束她們,叫她們親自來給夫人、奶奶和王府裡頭的賠罪。」史清倏滿懷感激的對白姨母道,只差哭著抱她大腿了。
不管怎麼說,不會有人那蘇家的不對指責沈夙就是好的。
白姨母先一步退了出去,焦大奶奶要下人來好好收拾,想著也到了開席的時候,便拉著史清倏一同入席去了。
定王府的婚事辦的大,男眷二十桌、女眷十八桌,令本來留下做備用的八桌也都已經坐滿了,史清倏懷著身子吃慣了清淡的事務,看著酒席的飯菜,雖是大魚大肉十分好看,卻是沒有一點的胃口,只潦草吃了幾口後便放下了筷子,與同桌的姊妹們說起話來。
女人家湊在一起說的最多的就是父母丈夫、妾室通房,還有兒女家的教養,說著說著有人才想起史清倏還有一個剛滿五歲的兒子,便問道:「燕王妃,向來曜公子竟都已經五歲了,怎麼也沒見王妃將曜公子帶出來過呀?」
「什麼?曜小公子都五歲了?日子還真是晃得快啊!」另一女子驚詫嘆道,「王妃平日裡頭也不帶著公子出面兒,我的記憶竟還停在那年曜公子滿月宴上呢!」
一桌人紛紛點頭,多半是說史清倏沒帶著沈曜出來過,史清倏只好陪著笑臉打太極,不好直說怕外面危險,在曜兒到了該出去讀書的年紀是不會叫他這樣拋頭露面的。
正在她左右為難著的時候,身旁忽然來了個女使俯下身來與史清倏咬耳朵:「王妃,王爺請您去外院茶廳說話呢。」
此刻沈夙的出現好比救世菩薩,史清倏急忙點頭應了下來,對焦大奶奶歉了一聲趕緊隨著侍女離開了。
茶廳十分安靜,大多數人都在外都吃喜酒,只有沈夙一人與長吾在裡面兒坐著,史清倏剛一打簾進去,便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味,定睛一看只見沈夙面前擺放著幾隻小巧的碗碟,裡面盛著各色菜餚,十分誘人。
「哇——這麼多好吃的!」
史清倏眼睛都直了,沈夙無奈的那筷子輕輕敲了她腦袋一下:「入門不先看看你家夫君,一雙眼睛盡知道盯著飯菜!」
「是是是,夫君安好!」史清倏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也不客氣,直接在沈夙前面坐了下來,「你哪兒來的這些吃食呀?」
「自然是派人去外面買來的,我與雨樓老闆熟了,人一去便知道是給你吃的,嘗嘗吧,合不合胃口?」沈夙說話時帶著滿滿的驕傲,明明外面十分吵鬧,二人卻躲在小小一方茶廳中吃著『獨食』,竟叫史清倏覺得心中有些不安,沈夙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道:「莫怕,我與定王爺說過了,你懷著身子吃不了酒席,我猜想著你也快要餓了,便去問了老爺子。」
看來,是定王爺同意了二人偷偷吃好吃的,史清倏這才放下心來,不客氣的拿起筷子:「定王爺真是為善人!酒席的飯菜多油多鹽,咱們王府裡頭吃的這些本就少,如今我竟有些吃不慣了。」
史清倏吃的心情大好,一面吃都一面不住的抖動肩膀,沈夙只能無奈的要她快些吃,吃完了再出去接著坐酒席。
沈夙心下有些驕傲:養豬致富小能手,是我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