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經是蘇家上京的第三日了。史清倏依舊從未去過敬府那邊,前兩日蘇家派人來催她過去見面,史清倏只叫薛應說她前幾日裡患了風寒,唯恐過了病氣給蘇家的人們,說等哪日身子好了再過去。
後來蘇家也就不催了,但王府的丫頭們都覺得蘇家此刻一定正在敬府裡面打罵史清倏的不是呢。
「王妃,您說您都把敬府上下打點得那樣周全了,為何如今遲遲不肯去敬府呀?」屋中,小蓮一面拿著炭斗熨著撲在毛氈毯子上面的衣裳,一面扭著頭問道。
史清倏慵懶地躺在香妃榻上伸了個懶腰,「做人吶是不能太周全了,我若又熱切地跑去敬府與他們說話見面,難保蘇家的那群人不會蹬鼻子上臉。」
「話雖如此,」鄭媽媽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給史清倏的腹部加了一條薄薄的毯子,嘆著氣道,「王妃卻也不可過分晾著敬府那邊的人,便是先前打點得十分周全了也難保他們心中沒有不服氣。」
史清倏認認真真地點了頭,「媽媽說得對,那便派人與敬府那邊通報一聲,明日我就去敬府瞧瞧。」
晾著敬府三日,真不是史清倏自己任性不想給親戚好臉色看,只是她已經將敬府上下打點得十分周全,若是再上趕著,那便真成了新媳婦兒見婆家的人,日後蘇家上下坐起那些打秋風的事兒便更加『得心應手』了。
沈夙也是這個意思,所以便是蘇家來了京里也不過只是問了一聲,蘇家人來催,他便說自己公務繁忙,沒人來問的話壓根兒都不想著與蘇家有一丁點兒聯絡似的。
鄭媽媽放心的點了頭,問道:「那王爺那邊兒的時間可否需要打點一下?」
「不用,他們若是有心見著王爺,便自己來燕王府里,」史清倏起身,只覺得躺的身子乏了,一面給自己穿著鞋子一面回答道,「該有的架子咱們還是得把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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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丫頭笑嘻嘻地彼此看了看,心中對史清倏的想法表示一萬個贊同。
沈夙回來的時候史清倏與他說了明日去敬府的事情,沈夙本剛洗了澡走出來,擦拭頭髮的動作都頓住了,「你搭理他們做什麼啊!」
史清倏『噗呲』一笑,只覺得面前這身材高大的男人如一個與人鬥氣的小孩兒一般,笑著走過去接過了他手裡的帕子,一面為其輕輕擦拭頭髮一面道:「唉,遲早都是要見的嘛,再說晾得時間也足夠了,再躲著不肯見只怕又要有人說閒話了。」
見沈夙面上表情依舊不情不願,史清倏趕忙捏著他的臉頰道:「放心,明日我獨去,你在京城裡便好生上朝就是。」
「你可不能去!你若是去了怕是敬府的那幾位打起秋風來更要臉不紅心不跳了,」史清倏面頰微紅,撒嬌似的抱著沈夙的脖頸,如一隻慵懶的小貓咪一般埋在他的頸間,「我與鄭媽媽交代好了,明兒只我一人去,敬府的若是想要見你只有自己個兒上燕王府來求見。」
「你這丫頭……看似處處好惹,其實背地裡兒一點兒都不肯叫人占便宜!」沈夙寵溺地點了點史清倏的鼻尖,笑道。
「也不看看你娘子是什麼人!」
沈夙心裡軟和得比棉花更甚,柔柔的扶著史清倏柔軟順滑的髮絲,微愣了一會兒後便直接這樣將她抱起,將小嬌妻送到了被窩裡面去。
他恨史清倏如今還有身子,只能忍著親了她那溫熱細膩的小臉兒好幾口,夜裡睡覺時都抱得很緊。史清倏枕著沈夙一隻有些硬度的手臂,睡得也十分深沉。
翌日一大早沈夙便又親了幾口沉睡中的人,惹得史清倏睡夢中不斷將腦袋往被子裡面鑽。沈夙禁聲笑了幾聲,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鋪,叫人來換上朝服過後出門去了。
「王妃——王妃怎麼還睡著呢?」薛應進門來一把拉開了床邊的帷幔,太陽光直直地打入了屋中來,照的史清倏眼睛一眯,下意識地又一次將被子蒙在了頭上,薛應無奈,只得動作十分粗暴地一把掀開史清倏的就明白被子,道,「王妃快快起來了,這都卯時中啦!今兒還要去敬府呢!」
史清倏迷迷糊糊地艱難爬了起來,薛應與小蓮二人這才起立將她拽離了床鋪,服侍她沐浴更衣,又布晨菜、過後仔細著打點了一番妝容,徹底收拾完時已經又過了一個時辰。
下人備了八角塔頂蟠蛟鏤空金雕刻的三駕馬車,看著今日自家主子穿戴的也十分富貴整齊,便知道他們的考量沒錯了——平日裡史清倏便是出門也想著低調,這駕馬車幾乎沒怎麼用過,但今兒可是不同的,雖敬府管家的是長輩,但她決不可失了架勢與氣派——就是要敬府的人知道:燕王府縱是你們的晚輩,但品級上你們是一點兒也越不過去的。
坐上了馬車,車中的小案几上已經擺放好了溫水與點心,角落裡還擺放著一枚雕花銅香爐,裡面燃著名貴的紫檀香,所以使得這樣一個小小的空間氣味也是十分好聞的。
史清倏隔著帷幔與外面的人道:「小蓮,我昨兒點的那幾個婆子跟來了嗎?」
「都來了,王妃,」小蓮在外面整理著幔子,答道,「田張二位媽媽也將傢伙事兒都帶好了,還有王妃包的紅包奴婢昨兒放在座位下面了,待會兒叫應兒姐幫著取出來罷。」
史清倏滿意地點著頭,心道果真是自己調教出來的人,做事兒便是比旁的多盡一份心思。
她調整了姿勢,靠在馬車裡面兒的繡花燙金靠枕上,這才道:「走吧,去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