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發威(1)

  賀閻帶兵出征之前收了一個妾室入府,聽聞是花容月貌卻性格乖巧,日日晨昏定省、給她端茶送水,侍奉的務必周全。

  後來佐詩念也同史清倏說過,這位花小娘在賀閻走了之後便是本性暴露了——仗著肚子裡懷了賀閻的孩子便無法無天起來,如今賀閻方離家一月,她已經快要蠻橫到佐詩念的頭上來了。

  不過到底佐詩念後面有一個佐尚書府撐腰,她不該被這樣無德無才的女子氣得昏厥才對。

  史清倏心裡擔憂,到了賀將軍府門口便跑了進去,在佐詩念的屋子裡發現了躺在床榻上的她,身邊兒坐著一位上了年紀的郎中正在看脈,身旁盼春、迎夏兩個丫頭都守在一旁。那穿的不算特別花哨的女子,想來應該就是花小娘了。

  「倏兒?」已經悠悠轉醒的佐詩念一見到她,雙目登時便濕潤了,史清倏趕緊湊過去牽住了佐詩念顫顫巍巍的手,「倏妹,你怎麼來了?」

  「路上碰到了迎春,我擔心你的身子。」史清倏長舒了口氣,看佐詩念的氣色能看出她好在沒什麼大礙。

  郎中拿著筆寫了一道方子遞過去道:「夫人這是急火攻心了,多吃些敗火清淡的便能調理過來,方子上面的藥一日兩頓,吃上幾日有所好轉了便不必再繼續吃了。」

  「多謝先生妙手回春,沒叫我們家大夫人多受苦咯,」花小娘上前湊了一步,淚眼婆娑地拿帕子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妾身送先生出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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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只見她叫上了兩個自己身邊的人一同隨著郎中走了出去,做事倒是周全得很,若非佐詩念曾經朝自己訴過苦,史清倏也不覺得這花小娘有什麼問題,反而會覺得她心思細膩、懂得侍奉。

  「哼,方才王妃來之前還一臉的不情願,這下倒是又將面具穿戴起來了!」迎春一面擦著淚水一面罵道。

  佐詩念蹙了蹙眉,伸手屏退了屋子裡面的下人們,史清倏見她似乎有話要說,便也揮了手叫小蓮、薛應與露薇三人下去,好生看著門房,花小娘回來了記得通報一聲才准進門。

  門方一被帶上,佐詩念便掙扎著坐了起來,滿眼的焦慮,攥著史清倏的衣袖子道:「不日前,宮裡有人來報,說官人在台湘戰場上被敵人包圍,戰事陷入了僵局……如今被圍在城中無法脫身,連報信兒的都是裝作了平頭百姓才勉強脫身回來的。」

  史清倏一愣。

  如今與昱國交戰的小國名為博山國,位於昱國北方偏西的地方,因強硬地攻占了昱國西北六座城池而徹底展開了一場鏖戰,這場戰役如今才打響了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賀閻是第二批帶軍前去支援的。

  那博山國是真真正正『馬背上的國家』,最擅長在山川之地作戰,偏昱國將士多半時間都在平原鏖戰,竟叫他們欺負的連連敗退,如今連賀閻都吃虧被困,看來戰事果真是有些吃緊了。

  不過……沈夙也曾說過,那博山小國尚不及昱國幾個行省大,所有優勢都是在地勢之上,只要昱國將士能夠適應環境,想必穩住局面並不難。

  這場戰爭一開始並不大,所以多半昱國子民甚至都不知道邊境又面臨著這樣的危機。

  史清倏忙伸手去幫她順了順氣兒,將沈夙說過的話又同佐詩念說了一遍,道:「賀小將軍是難得的將才,如今雖然吃虧,但是依舊有一座台湘城是堅固的防線,不會出事的。詩念,以往賀小將軍上戰場情況再怎麼危機,你也不至於這般直接昏死啊?」

  「我哪裡只是因為官人了?」佐詩念冷冷的哼了一聲,「我自然最相信官人,只是那花小娘……是在不知好歹!」

  原來是後宅之事,史清倏心下緩了口氣,這樣她也能幫到佐詩念一二,便問道:「那花小娘又整什麼么蛾子了?」

  「起因……也是官人的事情。宮裡的太監來說話時不知道避著那妾室,所有的話都叫花小娘聽了去,」佐詩念嘆道,「昨兒我身旁的盼春逮住了她竟敢偷了家裡的田產鋪面出去賣掉,今日我尋她來問話,花小娘竟說什麼這是為了官人提前備好銀子,竟、竟說什麼萬一真的到了不成的地步,她也好奉獻一點兒是一點兒,不僅如此還三兩聲不離她肚子裡面的孩子!我說話嚴厲了便要帶著孩子一起走了,我這做夫人的,還是頭一次被氣得這般說不出話!」

  原來是狐媚坯子一貫的常用伎倆,史清倏無奈地撇了撇嘴,「她要帶著孩子死,那便叫她死了去是了,你攔著做什麼?」

  佐詩念甩了甩頭,一臉的幽怨:「不成,她若是死了我如何與官人交代?若是這個時候孩子沒了……怕是人要說我心胸狹隘,家中主君一走便要發落妾室了。」

  看著當年風風火火的佐詩念如今愣是被逼的成了個賢妻良母,史清倏覺得深宅大院竟是如此的可怕,她頓了頓,思索片刻問道:「花小娘這孩子……懷了幾月了?」

  「滿打滿算一個月,」佐詩念道,「哼,官人走了後她日日要郎中看脈,可算是將那孩子給看出來了!」

  「一個月啊……」史清倏回想起自己在家中時訓誡痴夢的話來,深深地看了一眼佐詩念,「詩念,我有個名正言順拿掉這孩子的辦法,你若是要,我便幫你做了。」

  佐詩念微怔,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似乎是在仔細著思考著利害,道:「我並非容不下妾室與庶子之人,只是這花小娘是欺人太甚了……」

  史清倏贊同地點了點頭,她不是聖母,為了自己好姐妹的安定更願意犧牲一個孩子,最重要的是,那孩子是花小娘的。如今撐死一月的胎兒尚未成形,這樣說來便也不算殺人了。

  「花小娘想要孩子可以等官人回來了,做著她那嬌嬌女安安靜靜的懷胎,可如今戰事吃緊她卻想要卷錢跑路……此等嫌貧愛富的女子,對官人尚且沒有真心,若是能夠叫她沒了依仗,日後或許也能安生一些……」佐詩念自言自語著,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似的,猛地拉住了史清倏的手,「倏妹,你快與我說說,所說的那到底是什麼辦法?」

  史清倏眼神示意幾個丫頭先出去,待人將房間大門關上了,這才從佐詩念身側坐了下來,細細與她說起前不久關於痴夢姑娘的那件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