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當下不再敢繼續言語了,岑相公也沒有多看史清倏和司樂人那邊一眼。
若是二人真的私下裡勾結私會了,怎麼可能還敢這樣在所有人都在的場合里大方說話?且方說話時他看的一清二楚,二人之間以禮相待,距著足有五步的遠,說話時更沒有任何的侷促和眼神,這樣的兩個人,說是至交好友都有些牽強,倒不如說是萍水相逢。
退一萬步說,沈小王爺還坐在一邊兒呢,燕王妃若是真的與司樂人有染,還能這般臉不紅心不跳的,那只能是說這位燕王妃不是省油的燈。他便是信錯了,也心甘情願了。
史清倏風風火火地回了營帳之中去,沈夙見她面色從里透著一股紅氣兒,粉粉嫩嫩的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才是,知道她騎了會兒馬是徹底放開了,也狠不下心怪她帶人小樂師騎馬的事情了。
薛應遞給了史清倏一杯溫酒,史清倏也沒有過分的推諉,接過來仰著頭便吃入了肚子裡面,熱氣騰升而起,驅散了她身上一大半的寒氣。
「王妃快來這邊兒烤烤火罷,王爺身子都暖了,倒是您身上還冰涼著。」薛應一面幫她摘掉外面披著的大氅,一面拍打著塵土道。
史清倏湊過去伸手烤火,期間沈夙是一言不發,卻是一直笑意盈盈地看著史清倏,知道史清倏被盯得煩了,這才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我看你臉上風塵僕僕的,想著方才玩兒的也是痛快了,」沈夙走過去用自己已經溫熱了的手捧著史清倏那冰涼的小臉兒,「方我本想出去陪你再騎馬的,卻見著你這個小東西轉頭尋了旁人陪你,你倒是一刻也寂寞不了。」
其實沈夙今日染了些風寒,這一點史清倏深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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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王府時被褥都是鄭媽媽親手縫的,尺寸比平日裡的雙人被子還要大賞一圈兒,尤其是冬日裡頭的被褥,這一切都『歸功於』史清倏睡覺時候最喜歡卷這輩子。
夏天也就罷了,沈夙夜裡不蓋被子便晾著,冬日裡可是苦了他了,只能苦苦貼著史清倏才能沾到一點兒熱乎氣兒。
可北郊行宮的被褥沒那麼寬闊,今日早晨醒來時自己將被子卷了老大半去,沈夙只貼著自己蓋了一角,露在外面的那隻手臂冷得下人,史清倏才趕忙給他蓋好了。
偏偏沈夙是最喜歡硬撐著的,方才說有些許的疲倦,說吃一杯酒便回來陪她,史清倏畢竟是學醫的,懂他這是難受得緊了,自然要自娛自樂,不叫他上趕著跑出來繼續吹風。
沈夙心下也懂,沒有執意鑽出去,方才在屋子裡吃了碗湯藥,覺著身子也舒坦了不少。
稍作修養片刻,營帳之外的擂鼓便被人擊響,聲音頗有節奏,極具有穿透力,叫人聽了過後跟著心底兒里也顫抖一番。
「王爺,冬獵似是要開始了。」長吾恰從外面掀帘子進來,抱拳行禮道。
沈夙點頭,輕拍了身旁的史清倏一下,「走吧娘子,你自嫁與我後快要兩年都沒有這樣動過了,今日好生騎馬射箭玩一玩,我都陪著你。」
其實若非是皇上欽點了沈夙也要去參加,史清倏便想要替他回絕了,可是如今見著沈夙忍者風寒的倦意與頭痛,她也不想叫他的一番心意打了水漂,便特地選了一件厚一些的斗篷幫他披上,領口處仔仔細細地系好。
「說好了,今日只陪我盡興,不許去同旁人爭甲等次等的!」系完了大氅帶子,史清倏又不甘心地拍了他兩肩一巴掌,壓著表情嚴肅說道,「你若是敢為了一兩個獵物就不好好陪我了,我定不依你的。」
史清倏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儘是傲嬌與關懷,櫻唇微嘟,說完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忙移開了視線,沈夙看了過後心底兒里化作一灘細水,伸手捧著她的臉頰便用力地吻了一下,見她臉頰底上泛起一片紅暈,這才心滿意足地一笑,「走!我們出去罷!」
大營之外,已有不少人排列著等候,見到沈夙和史清倏並肩而行,便紛紛閃出一條路來。
那岑飛燕也在二人要經過的路途之上,雖是半垂著頭,但也看得清楚她的身形,便是在史清倏經過自己之前的時候,她隨是退了一步,卻悶著頭伸出一腳去。
史清倏早已經看到了岑飛燕這小伎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步子,狠狠一腳便踩在了那岑飛燕的腳面上,疼的她齜牙咧嘴,抬眼去看卻看不到史清倏表情上面的任何變化。
「皇侄兒,今日你皇叔我可是看著你的面子才拎起這大弓的,」到了寧王面前,他一面說著一面瞥了瞥身後端著弓箭的小廝,笑道,「今日你我互相比拼,你可是得全力以赴啊!」
史清倏抬眼,見那寧王妃也是一襲騎裝,追著寶石玉塊,好不熱鬧。看她這副模樣,變也不想是個能真的拉弓射箭的,想來也只是為了撐場面罷了。
沈夙也不識禮數的對寧王拱手一笑:「皇叔都這麼說了,侄兒必當盡心竭力,只怕是侄兒才藝不佳,叫皇叔失望了。」
「皇侄可是自謙過頭了,」寧王妃在一旁輕蔑一笑,「誰不知道皇侄兒和侄女兒乃璧人一對,各個都是騎射的好手,我們夫妻二人才是怕叫侄兒比了下去丟人呢!」
寧王與寧王妃的話未必是諷刺的,平日裡說說笑笑也就過去了,但今日沈夙畢竟是染了風寒的,史清倏實在怕他又要逞強,忙堆著笑容對二人道:「皇嬸嬸可真是會給侄女兒面子,侄女兒是學過些騎射,但還是覺得最享受的是同官人一起騎馬射箭,原本官人答應了侄女兒今日只陪著侄女兒在林子裡轉轉的,皇嬸嬸這麼說了……侄女兒都不敢耍性子叫官人陪著了。」
寧王妃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寧王則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女子愛玩兒是天性,今日不過是一場小賽,又不是什麼殺敵報國的大事,你倒也不必惶恐不安,我又沒有非要死磕這場冬獵的意思。」
這一刻,史清倏才真的理解為何沈夙說這位寧王殿下頗有心機了,自己的話他理解的如此透徹,反而叫她有些意想不到。
她躬了躬身,「是侄女兒見的世面不如寧王與寧王妃多,一心只想著自己玩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