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鮮衣怒馬少年郎

  史清倏和沈夙這邊愉快的回了龍陽殿之後便洗漱準備睡覺了。

  至於慕禾又尋了史清倏去說話的事情,史清倏早已經『供認不諱』,沈夙也沒有多問多說這件事情,只是在大宴上時誇了一句史清倏做的不錯,便再也沒有問過此事。

  作為當朝的小王爺,沈夙必然是明日冬獵的熱門人物,實際上每次這樣的比拼都會有人等著看沈夙的成績,畢竟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誰人都想看看他到底還能如何了得了。

  沈夙本想自己都已經成家立業了,今年開始便不再參加這樣的活動出風頭了,可沈謐卻是在大宴之上特地點了他的名字——說就算沈夙已經成婚,但到底是年紀輕輕,與明日不少的公子哥們比起來也大不出他們幾歲,他來打樣,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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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夙推諉不過,便只好應了下來,誰料他方已答應,寧王爺吵著要去參加,說是想著見識見識皇侄兒的本事。

  所以,夫妻二人一直認為今夜不談心事、不說笑話,趕緊睡覺養足精神才是。

  翌日一早便有了巡宮的人拿著小鑼一路走一路瞧,將整個沉睡著的北郊行宮喚醒了。

  史清倏醒來便先出去呼吸了一番新鮮空氣,昨日夜裡一晚上都相安無事,看來那兩個黑衣男人倒也不是衝著這場大宴來的,能平平安安的便是比什麼都好的事情了。

  最後她還是被剛睡醒的沈夙帶著倦意扛回了屋子去。

  「天氣寒冷,你多大的人了還光著腳往外跑?」一將她拎回來了沈夙便蹲下來幫她穿上鞋襪,自己睡了一晚的衣裳都還沒有整理好,髮絲散亂卻也是亂中帶美的,看得史清倏心神蕩漾,不禁有些失神。

  昨天晚上二人說好了,這次冬獵史清倏便同沈夙組隊,史清倏想著自己確實也太長的時間都沒有動作過了,反正冬獵的事情輪不到她自己動手,她撐死了也就是去打發時間的。

  沈夙喚來了薛應和女使芍藥二人幫她換衣裳,他則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二人已經都穿戴整齊。史清倏身上是一襲白底紅褙的的窄袖上衣,胸前是燙金絲線繡成團花錦團,腳踩一對玄色牛皮長鏊靴,腰間的蹀躞帶光澤黑亮,與囊袋乃同樣的色系,花紋倒是不會喧賓奪主了,只在盡頭兩端各自繡了一不算大的捲雲紋,一身黑白紅金四色,比例不同,才不會顯得過於花哨了。

  沈夙的衣裳則是一如既往的大同小異,這次因為是騎裝,男女衣裳的差別本就不大,他便知大格局上改了衣裳的顏色,將褙子和長擺換成了玄藍色,整個人也是十分的立整了。

  史清倏坐在鏡前叫薛應幫著梳妝。本薛應還想著幫她將頭髮綰起來,但史清倏早就覺得綰起來的頭髮要麼容易鬆散,要麼累得頭皮發麻,根本就不適合打獵這樣的劇烈運動。商議過後還是梳成往日她練武時候的髮髻,就是一根簡單的高馬尾而已。

  看著與平日裡感覺大不相同的娘子,沈夙都險些不忍心她出門去人前風光了。

  吃過早膳又歇息了好一會兒,二人這才準備著去北郊行宮的北門封寒門去,本就是中午前的活動,午膳時候前入門去,自己帶著乾糧或者不帶,傍晚之前出來便成了。

  行宮這邊酉時便開始點第一次信號彈,便是提醒著人們可以開始往回走了,之後一刻鐘一次,共點上四次,四次過後再沒有人出來,這邊會即刻派遣禁軍入深林之中搜救,除了被攪擾冬眠的野獸,其餘的危險倒也不是很大。

  出了封寒門,外面早就已經搭建起了一連串的營帳,供人歇腳,也是待少年少女們出發過後,能夠叫餘下的人們休息吃茶、等候消息的地方。

  最大最好的營帳自然是沈謐他們的,門前掛著兩面碩大的紅旗,正隨著寒風獵獵飛舞,打出令人聽了便覺得心中激昂的聲音。

  沈夙將史清倏的斗篷仔細裹好,這才走出大門去,冬風立馬便席捲而來,似有刀片刮在臉上一般,任憑史清倏如何捏著領口也是有風死活要鑽進去。只因此處乃一兩山峰之低谷出,初中地理學過的狹管效應,在此處便是一活生生的例子。

  史清倏眯著眼睛攥著斗篷,心道難怪這門叫做『封寒門』,大門一閉便是隔絕了大半的寒風,城門內外兩個世界,還真叫人覺得別出心裁。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風便明顯地小了下來,營帳也就是建立在這一片空地上的。

  說起來今日有些風,但是太陽是很高很大的,冬日裡打獵穿的也不算少,毛料子都在裡頭裹著,準備上場去拼殺的二郎們早早地吃了好幾碗酒,就連史清倏在出來之前都吃了兩碗禦寒的。

  空地上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少年少女,有的拉弓射箭,對著遠處的草把找找手感,有的在餵自己的馬兒,有幾個少女也是穿著騎裝,看樣子是待會兒也要上陣,此刻正三兩成群地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

  沈夙揮了揮手,便有一小廝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馬走了上來,「噥,娘子看看這馬如何?」

  史清倏一愣,抬眼去看那馬兒——見其鬃毛長而柔順,身形壯碩高大,雙目更是炯炯有神,身上佩戴著木皮而制的馬鞍,見史清倏走了過去,便嘴巴里吐了一口氣,四隻蹄子輕輕剁了幾下。

  「喲,某人不是說不願參加冬獵嘛,卻是連馬都準備好了的。」史清倏伸出手去摸了摸白馬的脖頸,忍不住笑道。

  沈夙輕咳了兩聲,「咳,你以為我是由著今兒叫皇上求我啊?這馬,我早就給你備好了,但就是怕你見到了新馬過後非要騎馬去晃蕩,介時曜兒不就沒人搭理了嘛……今日是個好的時機,便叫人牽過來送你罷了。」

  史清倏樂樂呵呵地一笑,對著他裝模作樣地躬了躬身子:「是是是,多謝夫君想的周全!」

  「好啦,日後它便是你史清倏一人的馬了,好生磨合磨合罷。」沈夙輕笑著,叫小廝將韁繩給了史清倏。

  他才不會直接告訴她,若是送史清倏一匹自己的馬,只怕他的白菜便要從一匹日行千里的寶馬被她餵成胖墩兒了。

  摸摸身旁的馬,又看看冬日裡陽光底下的人們,史清倏心道,這才叫『鮮衣怒馬少年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