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又見面了

  史清倏嚇了一跳,猛然抬頭,只見到自己靠著的柱子後面里走出一個男子,身穿玄色暗紅捲雲紋衣袍,還披著一件墨狐皮大氅,他往前走了幾步,高大的身形遮出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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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清倏忙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這才看清楚對方的面孔,只見那表情依舊懶懶散散的,儼然一副剛睡醒似的慵懶模樣。

  「寧……寧王?」史清倏心下有些慌忙,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單獨碰上寧王的機會了,他莫不是要來找自己尋仇罷?

  於是趕緊福了福身子,與寧王隔著一條廊凳,保持著距離。

  寧王上下著大量了史清倏一番,只見她衣著和頭髮都有些凌亂,呼吸時候的氣息更是不穩,面色也是煞白得可怕,不禁覺著新奇。

  這還是那日裡拿起木板子來便不由分說地朝自己打去的那丫頭嗎?

  他伸了個懶腰,抱著胸靠在了史清倏方靠著的地方,笑道:「燕王妃臉色怎麼這麼差?這是怎麼了啊。」

  「那邊……」

  薛應剛要開口,史清倏便忙垂著頭打斷道:「不礙事的!是我們走迷了路,天色漸暗下來,方才草叢裡面兒忽的竄出來一直野貓,嚇得我險些摔倒了,便過來坐坐,喘口氣兒……」

  身後的薛應露出不解的神色來,但也不敢再輕易動作,只悶著腦袋在後面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寧王又多看了史清倏兩眼,忽的唇角一勾,對著後面兒喊道:「雙瑞,給燕王妃拿酒來!」

  說罷,不遠處的門房裡面便走出來一個小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酒水遞交給了史清倏,弓著身子道:「燕王妃,這是方溫好了的酒。」

  史清倏微怔,這殿宇偏僻,地上連雪都沒有掃乾淨,更何況屋子裡一盞燈都沒有點著,她還以為沒有人會居住在這裡的,卻不想竟是寧王安頓在了這裡,還已經吃起酒來了?

  她伸手握了握酒杯,隔著被子傳來溫熱的觸感,看來寧王這是想叫自己吃一杯酒好壯壯膽子的,她也不好拒絕,仰著頭便都吞了下去,才把空了的被子還給那小廝。

  小廝接了過來,笑道:「燕王妃這是迷路了嗎?若是要去主殿附近,得朝著東邊兒走去,今晚宴飲的大殿也在那邊。」

  史清倏忙對他道了聲謝,可算是有個人為自己支路了,感動之餘又看了一眼寧王,這才趕忙開口謝道:

  「也多謝寧王殿下的酒,我覺著好多了。」

  寧王也滿意地笑了笑,尚未來得及說話,史清倏又問道:「寧王殿下,您怎麼住在這兒啊?」

  按理來說他這一品的勛貴,本是應該住在正殿四周的好地段兒的,沈謐一向是個心胸寬廣的人,更不會因為這寧王跋扈了幾日便給他安排到這麼個小地方來。

  寧王笑意盈盈地四下看了看,院子裡雖是落滿了雪,大門也沒有好好地修繕,但卻是開滿了梅花,已經凋落過一茬的花瓣鋪了一地,又紅又白的格外好看,他伸手展示了一番院子裡面的美景,笑道:「這兒僻靜又舒坦,晚上安靜好入睡,若不是你忽的闖了進來,我便一人樂樂呵呵地吃酒去了。」

  史清倏假意點頭稱讚,心下卻罵他這是怪自己打攪了他的僻靜不成?

  不過他方才又說『一人』,看來寧王妃此刻是不在屋子裡面兒的。不得不說這夫妻二人好似還從未一同出現過,史清倏都好奇地不得了,只想問他和寧王妃只見到底是不是『合約夫妻』的關係,但又覺得自己問未免太叫人笑話了,還是忍耐住了身體裡面正燃燒著的八卦之魂。

  史清倏這裡正進行著自己的心理活動,忽然聽到面前的人道:「哎,對了,我問你件事兒啊。」

  她抬頭,迷茫地看著寧王,寧王換成一手撐著柱子的動作俯身看著史清倏:「我聽說,那滄驪國是你攛掇著殺破的?」

  「我、我哪有那樣的本事?不過是朝廷裡面的大人們心之所向,我一介女子,只是順水推舟了而已,」史清倏下意識地反駁道,拼命想要為自己開脫,「再說……那滄驪王治國如玩樂,昱國不殺了他,遲早也是會被滄驪子民推翻的。這種大勢所趨的事情……寧王殿下若是不清楚,便不要歸結到我的頭上來了罷。」

  在不清楚對方的動機的情況下,史清倏可不願意被人看得抬高了,況且滄驪的事情……本來就是大勢所趨嘛。

  「原來如此……」

  寧王一手在柱子上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半低著頭,臉色有些沉鬱,似乎是在思考什麼事情似的,史清倏一見他如此,趕緊又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說道:「寧王殿下繼續吃酒賞梅罷,我這就要去前面了。」

  說完,不等他開口說話,拉著薛應拔腿便走,又不好跑起來顯得分外迫切,只能拽著她飛快地走著。太陽將落,東西南北史清倏還是能夠分的清楚的,不由分說地朝著東邊的方向走了過去。

  七拐八扭的,一路上問了不少路過的下人,兩個人這才算是回到了正道之上,好容易眼前的景象才變得熟悉了起來。

  薛應呼了口氣,「王妃,方才為何不告訴寧王殿下那殺人的事情啊?」

  「這個人危險的很,就算真的有情況也不能叫他來,」史清倏的臉上打上了燭火閃動的光影,看起來似乎有些滲人,「我們先去找沈夙吧。」

  「可是您身上的傷口……」薛應遲疑道。

  史清倏微微擺頭,表示自己沒事。方才只是被打了幾下有些疼而已,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也是要多虧那位黑斗篷男子手下留情了。

  想到這裡史清倏便有些悔恨,因為她方才並沒有看清楚那人的眼睛到底是什麼模樣的,方才他都是逆光而立,加上有些慌亂,史清倏這才完全沒有注意想要去記住對方的臉。

  薛應見她都這麼說了,也只好點了點頭,伸手攙扶著史清倏,一同向著沈夙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