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正在家中看帳本,忽然承福從外面領進來了一個身穿暗紅監服的小太監進來,這小太監年紀不大,卻是眉清目秀的如一個小女孩兒一般。
史清倏正納悶著,承福便道:「王妃,這位小大人是帶著王爺的牌子來的,說是有要事無比要找王妃親口相述,小的見是王爺的牌子便就直接帶進來了。」
她愣了愣,趕忙放下了手中的帳本,起身對小太監道:「小大人,請問宮中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小太監匆忙點頭,警惕地看了看四下的女使們,史清倏懂他這是怕有不體己的人在,便道:「小大人請說,他們都是我絕對相信的。」
小太監這才道:「今日下朝,皇上忽的嘔了一口血出來,小王爺怕消息傳出去對皇上不利,便叫奴才來請王妃入宮去替皇上診治。但、但是小王爺說要王妃千萬不可暴露,帶著吃食入宮去,說是要去送家中吃食的。」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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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有不好的預感,這好好的怎麼沈謐忽然又吐了血呢?
史清倏急忙站起來要薛應去翻找自己的藥箱,她已經好久都沒有幫人治過病了,藥箱早就已經蒙塵不知塞到了何處去。她一面收拾著自己面前的帳本交給小蓮妥善保管,一面拎著衣角對小太監道:「小大人現在前廳等候片刻,我這就叫小廚房先準備點裝扮的菜品,我們馬上就出發,承福——去備馬車!」
「勞煩燕王妃了。」
匆匆地準備好了之後,史清倏便立馬帶著薛應上了入宮的馬車去。
沈夙說了,不可叫外人看了覺得太過於急迫,想必是恐怕會有人察覺到什麼不對的地方。
看來是宮中定藏有內鬼,這沈謐身子抱恙的事情不可輕易透露,所以便是太醫都不敢隨意請去,只能接著送吃食的由頭叫史清倏入宮查看。
史清倏不敢擅自動作,只能裝出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來。好在吐血或許也並非什麼不得不急迫的大事,可能只是急火攻心罷了,倒也不急於一時。
正心下想著,忽然身下的馬車一頓,史清倏不明所以地掀開帷幔向外看去,便見到前方一輛寬闊氣派的馬車正擋在大路中央,將路堵得死死的,「承福,前面那是哪一家的車?」
車子外面傳來承福的聲音:「小大人已經去詢問了,這車子看起來好生富貴啊,只是擋在路中央也未免太過於蠻橫了些……」
史清倏之所以要問,是因從未見過這樣的馬車,心下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把小大人叫回來,我們繞路吧,可是沒有心思同他們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
承福點頭應下,正要下去將那小太監叫回來的時候,便見到他已經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道:「燕王妃,前面是寧王妃的人馬……咱們、咱們還是繞路走吧。」
史清倏答應下來了。
並非因為害怕那什麼寧王妃,只是若是相遇,萬一耽擱了時間就不好了。她正準備著繞路而行之時,便見到一身穿艷紅色衣裙的女子從前方的馬車上走了下來,頭戴珠寶金釵,臉上滿滿的都是傲然無禮的表情,笑著帶人走了過來,同時也不經意見堵住了他們馬車掉頭的路。
「這是燕王府的妹妹吧?何不下來一敘?」
薛應抱著食盒面露苦澀,心中發抖地抓住了史清倏的袖子:「王妃……我、我們怎麼辦啊?」
「不用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寧王再怎麼跋扈,難道還能當街做土匪的行當不成嗎?」史清倏拍了拍薛應的胳膊,要她不必擔憂,「你在車上看好食盒,我下去會會那寧王妃。」
儘管心中擔憂,薛應還是只能點了點頭:「是……王妃一定要當心啊。」
不過自家的王妃那樣聰明,應該也不至於會在寧王妃那邊吃了虧吧。
史清倏還是下了馬車,今日她只是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衣裙,站在寧王妃的面前顯得氣勢實在是不足,但史清倏自己也不害怕,一下車便同寧王妃堅定地對視著。
「喲,我是不知燕王妃身邊還有內官跟著呀?」那寧王妃一臉的蠻橫,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底氣。
史清倏上下打量了寧王妃一眼,此時身旁已經遠遠地圍了一圈的百姓看著,她問道:「小大人,這是誰家的夫人?」
「你!」
那小太監偷偷笑了一聲,在史清倏的身後說道:「說起來燕王妃年紀尚幼,該是不知道這位是寧王爺的妃子寧王妃,雖奴才也不清楚為何寧王妃會忽然出現在京城裡面……」
那寧王妃冷哼了一聲,驕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耳後的碎發,「到底是年紀小不懂事兒,雖說本妃和燕王妃你還是同輩的,但好歹我也是你的姐姐,你見我車轎不下來主動拜會,真是不知妹妹從哪裡養出來的大脾氣。」
「我也從未見過姐姐,姐姐上來便怪我不識?」史清倏反笑道,「姐姐才是脾氣好大,在西南那窮鄉僻壤里也能如此驕縱,想來寧王殿下也是很寵愛姐姐的咯?」
寧王妃雙目一冷,自己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出身不錯,嫁給了寧王之後便更加跋扈了不少。但是也從未有過人敢這樣同自己說話啊?
史清倏本不想招惹她,可一想到寧王跋扈、寧王妃竟也如此跋扈,若是自己再慫得不成去恭維她,她就真的要以為天底下是他寧王的了,同時史清倏也想到了,自己會碰上寧王妃未必就是完全的巧合,若是她在這裡等著自己的話……
想著,史清倏後退了一步道:「姐姐見諒,妹妹要入宮去給官人送吃食,就不在這裡繼續同姐姐聊天了,改日姐姐若覺得無趣,妹妹再陪著姐姐聊個痛快。」
說罷她便回到了車上去,下令道:「掉頭,繞路走。」
寧王妃深深地看了史清倏幾眼,這才擠出了一個笑容來,道:「妹妹,繼續向前走吧,我叫車夫給你讓路。」
「不用了姐姐,我看你的車實在是寬敞不好動彈,我們繞路走,不打緊的。」
說罷,帷幔便再也沒掀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