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清倏是沒有想到自己是去賠禮道歉的,居然還能拎著大包小包地離開了大哥哥和大嫂嫂的檀雅齋。
一夜沒有回去看曜兒的情況,史清倏也擔心他會想自己和沈夙,於是分別同老太太和父母二人都打過了招呼之後,史清倏和沈夙便上了回燕王府的馬車。
他們每次回娘家都『頗有收穫』,這次沈夙厚著臉皮順走了史淵那裡所剩無幾的幾罈子果酒,而史清倏則是被大夫人強行塞了不少的補品,以及給小孩兒吃的好東西們。
作為一個醫者出身的人,史清倏自然懂得什麼叫做『過補成疾』,只是對於自己娘親費盡心思準備上的東西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叫她失望,便只好都拎了回來。想著一輩子總是要生病的,日後慢慢地再把這些給消滅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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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兒一見到自己的爹娘便抱著哭了一場,史清倏對此還是很滿意的,這臭小子倒不是別人口中說的傻孩子似的根本沒心沒肺。
沈夙雖然是受了傷,但依舊是要去朝上的。至於皇上也知道了侯府大火的消息,還特地派了下人前來慰問了一聲。
轉眼便過了三日,這日的慕府。
譚紫鳶一大早便穿戴整齊等候在了慕禾的門外。慕禾悠悠轉醒方一推開屋門便見到了譚紫鳶的連,登時眉頭一蹙、臉色一黑,一言不發地便繞過了她走去。
「哎!官人!」譚紫鳶早已經預料到了他會如此反映,成親雖已有五年,他卻只與自己通房度過過不出五次的夜晚,一隻手都完全能夠數的清楚,可是這三日他是明顯得對自己更加厭惡了起來。
她匆匆追了上去,做出一副可憐見兒的模樣來:「官人為何對我視而不見!?我好歹也是你堂堂正正娶進來的正頭娘子,官人這般冷落我要我顏面和存?」
「哼,顏面?」慕禾冷哼一聲,拿起了女使送上來的熱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你若自己都不想要什麼顏面了,我還給你留什麼顏面?」
「這、這話我可就不懂了……」譚紫鳶道,所幸蹙著眉頭輕輕抽泣了起來,「官人就是不信我,我說了那晚只是覺得肚子不適去了恭房的,叫官人身邊的採光去尋我的女使也不過是因為忽然來了月事呀!官人也問過我的女使了……敢情這世道還不准女子來月事了不成!?」
這譚紫鳶究竟是什麼時候來月事,慕禾是不知道的。他就是覺得這譚紫鳶忽然離席,偏偏是在她離席的時間裡那寶月院就起了大火,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當年自己抑鬱不得志的時候去酒樓里喝酒,醉酒後這才不小心要了譚紫鳶的。慕禾不是那種將事情都怪罪到醉酒上面的紈絝子弟,自然是要給譚紫鳶一個名分的。可譚紫鳶出身並不好,父親就是一個秀才,自己的小娘還是個落魄的平頭,當年為了討生計還在酒樓里嘗過幾日的小曲兒。
這樣出身的人,本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資格登入慕家的大門的,慕夫人的意思是連個妾室都不願叫她做的,最多也就是個通房了。可譚紫鳶卻是直接懷了身孕,並且又是哭鬧又是要自殺地來要挾慕家。
最關鍵的是,當年慕家不計較譚家的家事,願意讓他們家那賢良溫柔的嫡女嫁過來,最終卻是落得一個這樣的局面。
天大地大,子嗣為大,那時慕禾知道確實也是因為自己的錯誤才導致了那樣的局面,加上原本慕家與譚家便有了婚約在先,換成另一個人也不是難事,無可奈何只能娶了譚紫鳶為妻。
娶妻之後慕禾不再願意碰譚紫鳶一下,沒幾年便開始了納妾——他早已知道此生自己的枕邊人不可能是自己從小愛到大的那人了,那麼是誰便都沒了所謂,只是他不能叫一個心機叵測的女子睡在自己的身旁。
慕禾的心裡清楚得很,這譚紫鳶嫉妒史清倏、處處針對史清倏,他倒是真的希望那日的大火是譚紫鳶做的了,這樣他便有了合理的理由可以休妻,將這個心中已然扭曲的女人徹底驅趕出去!
對於譚紫鳶的解釋慕禾還尚未回話,忽的門外走進來一人,進門便道:「主君,奴婢已命小廚房準備好了早膳,現在就給您端上……嗯?原來夫人也在呀。」
進來的乃慕禾的妾室李小娘,也是慕禾最寵愛的妾室了,如今懷了身孕是備受寵幸。
「你給我出去!主君的屋子豈是你隨意便進得的?」譚紫鳶怒罵道,本自己就是不受寵的,又叫一個妾看到了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樣。
李小娘鼻子一抽,啜泣道:「夫人莫怪,這段日子來主君不是日日都陪奴婢用膳的嗎……奴婢還以為夫人海量,可憐奴婢一個下人,便將主君的絲毫恩寵分給了奴婢呢。」
女人若是演戲,男人或許會看不出來,可女人卻是一定可以分辨得出到底是真是假的。
譚紫鳶看著李小娘這狐媚坯子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剛要破口大罵時便被慕禾叱道:「你們二人都回自己的屋子裡去好好呆著!一大早便如此叫人心神不寧!」
二人皆被嚇得發愣,慕禾所幸便直接甩手拿起外套來推門而出。下人詢問要不要用早膳也說不用了,似乎是為了躲避家裡這個煩人的地方似的,直接入了宮去。
「一個清流人家,寵妻滅妾到了此等地步!」譚紫鳶死死地攥著拳頭,只有如此才能叫自己忍住不去打那小賤人,「你這個小賤人,真以為主君寵著你我就沒法子對付你了嗎!」
李小娘一散方才佯裝出來的柔弱,反倒是得意洋洋地一笑,故意將自己的肚子用力挺著:「主母要對付我那便對付吧,就是不知道主君會不會因為我肚子裡的孩子而對你發脾氣……」
譚紫鳶氣得直發抖,李小娘則絲毫沒有氣惱似的:「主君多麼看重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不然當年你就沒法子好好進門了,我如今懷著孩子可是最金貴的身子了,你不怕被休了的話……那就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