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引狼入室

  本來把史清倏叫入宮來,就是因為魏氏的攛掇。而如今一計不成,反被史清倏用十分完備的理由給拒絕了,唐太妃自然也覺得下了面子,於是自是敷衍了幾句過後,便讓今日的這個局兒散了。

  史清倏同薛應二人一起往外走的時候,身後忽然追上來了一個小丫鬟,史清倏當下就認出了這是史月染身邊兒跟隨著的那位小桃。

  小桃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四下看了看並沒有旁的面孔,這才對著史清倏服了服身子:「燕王妃,我家主子說今日的事情她沒能幫您說話,心中很是責備,這些日子太妃那邊看得很緊,主子不敢隨意拉扯王妃,恐有什麼事情會連累了,只能叫奴婢來同您道聲歉意。」

  史清倏忙搖了搖頭,道:「我自然是理解你家主子的難處的,又何談怪她連累一說?你回去了回你家主子一聲,跟她說深宮不比外面自由自在,讓她好好顧全自己、保住稷兒便是了。」

  小桃點了點頭,恐怕有人看到了會說閒話,便草草地離開了。

  史清倏感嘆,這還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自己在太妃娘娘那裡失了寵,史月染作為皇后更是被套了好幾層枷鎖一般,竟然是連句話都不能放心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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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嘆著無趣,史清倏也不是真的怕她唐太妃,說到底她該吃吃該喝喝,唐太妃是沒那個心思也沒辦法名正言順地插手的,只是可憐史月染了,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她日後若是想在皇后之位上好好立足,還是得經歷一場苦戰的。

  「這魏氏和劉魏氏也真是的,素日裡我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竟需要她們上趕著往燕王府裡面塞人了?」

  回去的路上,薛應罵罵咧咧了一整路。她一直知道最難纏的往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本來還以為沈夙這邊親人少,沒有那種困擾呢,結果卻不想倒是有人上趕著來做姑婆的。

  史清倏只是笑著,道:「誰叫她們太清閒了?看了這兩個魏氏我算是決定了,日後我老了定不會叫自己閒的去插手晚輩們的生活去。」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轎子便到了燕王府的門口,然而卻是有人比她到得更早一步。

  王府門口圍了幾個百姓,見到史清倏的馬車到了,這才閃出一條路來。

  薛應也在馬車上,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的,史清倏掀開帘子一瞧,才發現是那劉聽荷正哭哭啼啼地跪在燕王府的門口,正一面磕著頭一面喊著『求王妃收留』。

  聲淚俱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趕來哭喪的呢。

  二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只覺得頭疼。

  「這個潑皮!」薛應皺著眉頭罵道,就要下車去打人似的,「我這便將她打出去再說!」

  「哎哎哎,免了免了,你打出去是痛快了不少,指不定又要外面的人怎麼說咱們王府了,」史清倏趕緊一把拽住了薛應的衣裳,將她拖拽了回來,「樹不要皮必死無疑能,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下啊咱們可真是有理說不清的了……」

  那劉聽荷見到史清倏回來了,忙跪行到了馬車之前,哭喊得聲音是更大了,一口一個求王妃收留,好像真是沈夙在外面做了些什麼對不住她的事情似的。

  良久,史清倏這才從馬車上款款下來。

  她本是不願把這女子帶入府中去的,畢竟這時引狼入室,帶進去了再想好好趕出來的話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可是又不能放任她在王府門口大喊大叫的,只會任由旁人說了閒話去。

  史清倏一下來,那聽荷便要跪行著抱她的大腿,嚇得她急忙一躲,好在承福及時出來迎接她,這才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一把拽住了聽荷。

  「哎,你這死丫頭從哪兒來的!竟敢對我家王妃動手動腳的!」承福罵道。

  那聽荷立馬正了正身子,對著承福便湧出了淚花來,淒聲道:「奴婢聽荷,是劉子爵六姨娘的庶女,全靠嫡母和姨母魏太夫人做主能到王府中給王爺做妾,只想著盡忠盡孝好好侍奉王爺和王妃……」

  「妾室!?」承福一聽就愣了,他從侯府就跟著過來的,自然知道自家王妃什麼都能忍,唯獨忍不了小王爺有妾室,這丫頭說完他就去看史清倏的臉色了,只見她不耐煩得不行,也沒說什麼別的。

  「承福,莫管她了,我出去了這麼久,餓也要餓死了,午膳備好了嗎?」史清倏甩了甩手,便挺著肚子往裡走了進去,也沒多看那聽荷一眼。

  聽荷見史清倏雖然是讓自己進去了,可是旁的也什麼都沒說,一時也不知道到底這史清倏是什麼想法了。

  來前劉魏氏跟她說了不少,這燕王妃為人狡詐,一肚子的壞水兒,要她仔細著些,絕對不能被這女子反擺一道。

  想著,聽荷只得擦乾淨了眼淚,使勁兒跟著,生怕燕王府不叫她進門去。不過似乎守門的小廝也並沒有阻攔她,聽荷貼在史清倏的侍從們身後緊跟著便溜了進去。

  本來聽荷還膽戰心驚的,生怕史清倏何時回過神來了之後便將她驅趕出去,但是跟著走了一段,發現連下人們也就是瞪她幾眼,並沒有要驅趕的意思。

  想她雖然是庶女,但也是出身劉子爵府的姑娘,自己的小娘又受寵,她何時受過這樣的青眼了?不過心中的這些個彆扭還是在在燕王府中走了一會兒之後全然打消了——

  僅僅是從正門走到史清倏住著的隱月閣就走了好長的一段路。聽荷知道自己路過的只不過是他們燕王府的冰山一角罷了,但石子小路、曲徑通幽、水榭樓台,每一處都帶著經過人精心呵護過的痕跡,如今已經是濃秋,金黃的葉子鋪在地上,卻沒有一片弄亂了乾淨的小路。院子裡更有正紅的銀杏,層林盡染,格外好看。

  聽荷從白石拱橋上走過,看到清澈無比的水中有數不盡的錦鯉游過,漣漪在水面上泛起,每一處波瀾都帶著高貴的氣息。

  他們的劉子爵府,整個都不及燕王府的一個前院大,她又是庶出的,小院子更下窄且,比起在劉子爵府做個庶出小姐,將來嫁到尋常人家裡去做正妻,也是一輩子都不能富貴。

  倒不如趁自己年輕,到這王爺府里來討生活,哪怕是做妾室也好,她要的永遠都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